“张局长在咱们市监察局,平时工作忙吗?”
“还行吧!最近没什么大案子,不算太忙。”我随口应付道。
“哎呀!市监察局那可是要害部门啊。”杨金喜啧啧了两声,“我这个垂钓园,有时候也接待一些市里的领导,大家都说监察局的活儿不好干,得罪人。也就是您这样的人才能干得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又聊了些村里的情况,说杨湾村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垂钓园一年能接待几千人,还带动了村里的农家乐,老百姓都富起来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指东指西地给我看,这片是村里入股的,那片是他自己投资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自得。
钓了一个多小时,我又上了两条鲤鱼。杨金喜让人拿来一个小水桶,把鱼放进桶里:“张局长,这几条鱼回头,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我们这儿的鱼是活水养的,没有土腥味。”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您。”
“哎呀,您这就见外了。”杨金喜连忙摆手,“几条鱼而已,值什么钱?你拿走就是。”
“杨村长,该给的还是要给的。”我坚持扫码,“您这开门做生意,不能坏了规矩。”
杨金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您给五十块钱算了,卖给别人我都是按八十的价格。”
我扫码付了一百,把水桶接了过来。
杨金喜看着我付完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局长,说起来,我舅舅是咱们市里的李刚副市长,主管农业的。您应该认识吧?改天我组个局,您和我舅舅一起坐坐?”
我心里顿了一下。
李刚,江海市副市长,主管农业、水利、交通。我知道这个人,在市里也算实权派,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但从没单独打过交道。杨金喜这时候提这层关系,用意再明显不过——你不是跟我打交道,你是跟副市长的外甥打交道。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
“李副市长啊!我知道,市里的老领导了。”我笑了笑,语气很淡,“不过我跟他不熟,改天有机会再说吧。”
杨金喜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里多了一些公事公办的意味:“那张局长您慢慢玩,我那边还有客人,先过去了。”
“杨村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他起身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PoLo衫的后背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也没心情再钓了,又坐了一会儿,收了竿。
走出垂钓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后背发烫。我把渔具和鱼放进后备箱,发动了车。
“啊!………”
刚开出去没多远,快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路边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急促,像是疼极了的那种闷哼。
我下意识踩了刹车,往右边一看,树林里影影绰绰的,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
再仔细一看,发现五六个男人围成一圈儿,正对着地上一个人拳打脚踢。这大白天的,这么猖狂吗?那些打人的人,一个个穿的流里流气的,不是染着黄毛,就是纹着花臂,一看就是社会闲散人员。
我既然碰上这事儿了,总不能不管吧!把车往路边一停,打开双闪,推门就下去了。快步走到树林边上,我大声喝了一句:“干什么呢!快停手!”
那几个人扭过头来看我。最外围一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少管闲事啊,不然连你也揍。”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已经报警了,手机一直通着,接警中心能听到这边的声音。你们要是不想在大数据里留个影像记录,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屏幕亮着,上面是拨号界面,110三个数字已经按好了,只差一个拨出键。
那几个混混对视了一眼,光头又看了看我,像是想掂量掂量我的话真假。但在这种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赌。
“算你走运。”光头冲地上那人啐了一口,手一挥,“走。”
五六个人钻进树林另一边的小路,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挨打的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脸上全是土和血,左边眼眶青了一大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整个人在发抖。
“没事了,他们走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些,“你能起来吗?”
他慢慢松开抱着头的手,睁开没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