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霹刚才在心里表扬过“猪”这个圈层的高素质——但凡决定好的,不管多么不起眼的细节,谁都不会挑战,遑论推翻。
所以凌霹能看穿美食家们想要却不能。
很快,凌霹意识到自己的肤浅:不对!这已经不是“想要”的程度了,完全是迫在眉睫的焦虑!
她们也不知道具体在焦虑什么,但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再不思变怕来不及了!
该来的已经来了,数十根黑色管子从天而降,来得就像曾经的垃圾那般理所当然。
洪宇岚有想法了:好像和外面作为入口的管子一般粗细?
凌霹补充:长短也差不多,区别是管口朝下。
洪雨岚联想到之前郎举爬的那个利索劲:上面也有油?
和充当“猪饲料”的垃圾不同,离地十来米就停住,比起直落更像斜飞,仿佛被郎举他们那个圈子中心的引力作祟,都悬在他们头上不远处。
上面有没有油不知道,没得到天命更多解释的凌霹借助系统探进管内,只看到一个个黑洞。
洪宇岚追问:都有事件视界?
凌霹又解释:黑色的洞那种黑洞——是不是洞都不好说,别说原理了,连实心空心都分不清。
郎举为核的圆弧队形裂开,在他的眼皮底下,各自选了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起手式开始浮夸的表演。
看似同步,在凌霹眼里能分先后:飒大娘当先像在撒钱,其次是做乞讨状的糟老头,跟着有人秀肌肉,有人做类似机械舞的僵硬表演,还有人拿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弓当成哈利波特的扫帚想要骑上去......
凌霹暗自心惊:他们竟然真的懂天道!看似尬舞,实则将火候拿捏得炉火纯青!哪里被嫌不会花钱,哪里被嫌不会吸血,哪里被嫌软弱,哪里被嫌松散,哪里想要硬上弓,全搔在天命的痒处!如此一来,管道势必比人选还急不可耐!
果然,当即有数十个赤身裸体的男女从长蛇阵中被抛至管道上端一点且齐平的高度。
洪宇岚捕捉到他们眼中并无蝼蚁的惊慌,只有欣喜若狂。
长蛇阵中则留下毫不掩饰的艳羡和嫉妒。
大概率被安排垫后的美食家不是因为笨,而是输在旧世界的起跑线上,人在做天在看,突然换天在做,谁还能不明白垫后真正要垫的是啥?在这个节骨眼谁还稀罕废公主肚里不为人知对高素质的表扬?谁还会顾着品而第之?
热锅上的蚂蚁急着要翻身而起,可它们能急过天命?
凌霹虽无法参透管内,却知内藏天道,是为管道。
天道若想在凡间生根,只能扎入凡胎。
它可不管什么小圈子大计划,你不去排队躺在原地当靶子,不扎你扎谁呢?
每一个久违的人声发出来都是绝响,尤为的凄切。
凌霹和洪宇岚听出此起彼伏的数十响,但其实在刹那间便让所有管道落地,而曾经乖乖扮演贪吃鬼等待安排的远近数十位美食家已经成为管道落地的代价被消化干净。
似乎是觉得完全的抹平太过无情,本来严丝合缝贴地的管道,向上拔高,空出的部分像在缅怀曾经活着的美食家。
洪凌深知天道无情,空缺的部分绝非怀旧,只为迎新。
说时迟那时快,本来齐平的空中“飞人”们,已经被各自匹配以俯卧的姿势硬塞管下。
他们和适才原地作死的美食家形成鲜明对比,刚被安顿好,就翻身向管内钻。
这真是干柴遇烈火,一个想进,一个想吃,连凌霹都应接不暇,管道就全消失不见。
管道虽狠,到底只得两位数,美食家远不止两位数,劫后余生的幸存者直立起来叉腰喘气,正在象征性地犹豫要不要插队,旁观已久用来参考凌霹下场的洪宇岚暗叹:又来不及了。
一字长蛇阵全员离地,齐刷刷向小蹴帝致敬,个个取“磁悬浮”之姿,都不能算“登机”,而是已经起飞。
洪宇岚看得出“起飞”的原理确实和小蹴帝在御花园的蓄势待发相同,只不过其对应的能量远非后者能够企及。
小蹴帝视若珍宝的新能源不过是天命经谢尔曼将军树投射到合淔的废气再回收,而郎举和蹴帝为这次大迁徙折腾出的能量可是天命直发,连将军树都无法承受。
凌霹则在找“起飞”的代价。
大猪倌以外,二十二猪倌的“群魔乱舞”太出彩,管道部分算是直接打赏,那些个美食家的牺牲忽略不计,剩下八字没一撇的经济舱大部队,可就不兴做慈善了。
可怜的美食家,她们自己还没发现下半身已成泡影,正经历着自下而上的影去无踪。
比之被扎的“同行”,她们没有痛苦,甚至来不及惊恐就结束了。
然而光是她们显然不够,抛头露面的只有少数,更多的惫懒家伙被承诺后路,自然不愿努力。反正都是最后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