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道:“你觉得能成吗?”
陈骤想了想。
“不知道。看缘分吧。”
苏婉道:“我觉得能成。木头和铁战都是老实人,姑娘家就喜欢老实的。”
陈骤笑了笑。
“你倒是会看。”
苏婉也笑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月亮渐渐升高。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子时,甜水井胡同。
韩迁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
院门忽然响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
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坐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月亮照在胡同里,青石板路上泛着白光。
韩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他看了一眼那四盆花。
花在月光下,开得正好。
他重新躺下,摇着蒲扇。
蒲扇摇了几下,停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影。
是路过,还是盯着他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几天,有人在看他。
他闭上眼睛。
蒲扇又摇起来。
五更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甜水井胡同口,一个人影闪进巷子。
他走到韩迁小院门口,站住了。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刚要上前,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胡同那头,两个人影走过来。
一高一矮,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那两个人追上去。
但他跑得快,拐个弯就不见了。
那两个人追到巷口,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高的那个说:“跑了。”
矮的那个说:“看清脸了吗?”
高的摇头。
“没看清。”
矮的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禀报韩总管。”
两人转身,往小院走去。
晨光照在胡同里,青石板路亮起来。
韩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追到了?”
高的摇头。
“跑了。跑得快,没追上。”
韩迁点点头。
“进来吧。”
两人跟着他进去。
院子里,那四盆花开得正好。
韩迁在廊下坐下。
木头和铁战站在他面前。
韩迁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
木头道:“王爷让我们来守着您。”
韩迁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知道了?”
木头点头。
“知道。昨晚周槐跟王爷说了。”
韩迁没说话。
铁战在旁边道:“韩总管,刚才那个人,您认识吗?”
韩迁摇头。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迟早会来。”
木头道:“为什么?”
韩迁看着他。
“因为那个姓刘的商人打听过我。他打听我,说明他们对我有兴趣。有兴趣,就会来看看。”
木头和铁战对视一眼。
韩迁站起来。
“行了,你们既然来了,就住下吧。后院有两间空房。”
木头道:“韩总管,我们住这儿,那相亲的事……”
韩迁看了他一眼。
“相亲的事照去。白天去相亲,晚上回来守着。两不耽误。”
木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铁战在旁边闷声道:“那……那我们现在去钱掌柜那儿?”
韩迁摆摆手。
“去。穿干净点。”
木头和铁战低头看了看自己。
汗味还有,但比昨天好点。
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韩迁忽然开口。
“木头。”
木头回头。
韩迁道:“那个人手里有刀。你们小心点。”
木头点头。
“知道。”
两人出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韩迁一个人坐着,看着那四盆花。
太阳升起来,照在花瓣上,亮晶晶的。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影。
那把匕首在晨光里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