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道:“他知不知道那些火药是要炸人的?”
周槐道:“他说不知道。那个人让他送包袱,他就送了。”
陈骤冷笑一声。
“不知道?他开铺子三年,跟那个人来往十几回,每次都是夜里见面,偷偷摸摸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槐道:“他嘴硬,还在审。”
陈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红。
“周槐,你说,那个戴斗笠的,还会不会露面?”
周槐想了想。
“他手底下的人都被抓了,就剩他一个。他要是还想办事,就得自己出来。还有那个刘三,韩总管放了,说不定也能引出他来。”
陈骤点点头。
“让老猫盯紧了。跑不了。”
戌时,甜水井胡同。
天黑了,胡同里静悄悄的。
钱串子坐在杂货铺门口,摇着蒲扇。他婆娘在旁边择菜,嘴里念叨着白天的事。
“听说了吗?龙舟赛那边出事了,有人要炸人!”
钱串子嗯了一声。
婆娘道:“你怎么一点儿不惊讶?”
钱串子道:“我早就知道了。”
婆娘瞪大眼睛。
“你早就知道?”
钱串子道:“老猫的人跟我说的。”
婆娘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钱串子道:“告诉你干什么?你还能帮忙抓人?”
婆娘气哼哼地择菜。
钱串子摇着蒲扇,眼睛盯着对面。
韩迁那小院门关着,里头有灯光。
他忽然站起来。
婆娘道:“去哪儿?”
钱串子道:“去韩总管那儿坐坐。”
婆娘道:“大晚上的,去干什么?”
钱串子没理她,一瘸一拐往对面走。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
韩迁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茶碗。
“又来了?”
钱串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韩总管,今儿的事听说了?”
韩迁点点头。
钱串子道:“您说,那个戴斗笠的,还会来吗?”
韩迁看了他一眼。
“你来就是问这个?”
钱串子嘿嘿笑。
“我就是好奇。”
韩迁端起茶,喝了一口。
“会来的。”
钱串子道:“您怎么知道?”
韩迁道:“他折腾了这么多天,死了人,跑了人,最后还没办成事。他不甘心。”
钱串子点点头。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道:“韩总管,您说,木头和铁战那俩,今儿追到人没有?”
韩迁道:“追到一个。”
钱串子道:“那戴草帽的呢?”
韩迁道:“跑了。”
钱串子叹了口气。
“又跑了。这都多少回了。”
韩迁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
那几盆花在月光下,开得正好。
钱串子忽然道:“韩总管,我婆娘有个表妹,守寡三年了,人挺好的。您要不要见见?”
韩迁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不用。”
钱串子道:“您就一个人,不闷得慌?”
韩迁道:“不闷。”
钱串子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来。
“行,那我回去了。您早点歇着。”
韩迁点点头。
钱串子一瘸一拐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韩迁一个人坐着,看着月亮。
看了很久。
亥时,镇国王府。
后院。
陈安已经睡了。陈宁还在看书。
苏婉在旁边做针线。
陈骤推门进来。
苏婉抬头。
“回来了?”
陈骤点点头,走过去,在陈宁旁边坐下。
陈骤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苏婉在旁边道:“今儿的事怎么样了?”
陈骤道:“抓了两个。那个戴斗笠的,跑了。”
苏婉眉头皱起来。
“会不会再来?”
陈骤道:“会。他跑不了。”
苏婉点点头。
陈宁在旁边听着,忽然抬头。
“爹,那个坏人抓到了吗?”
陈骤低头看她。
“还没。快了。”
陈宁道:“那您明天还去抓吗?”
陈骤道:“去。”
陈宁想了想。
“那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