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砸在笛力热娜心上。她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但部族生存的压力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每个人。王子殿下说,南人软弱,只要打疼他们,就能抢到过冬的物资。可今天……他们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死伤惨重。
“你们草原缺粮,我们中原缺马、缺皮货、缺好铁。”赢正话锋一转,“为什么不能换?”
“换?”笛力热娜愣住。边关互市时有时无,且限制极多,根本不能满足大部落的需求,更多的是走私和小规模交易。
“对,交换。用你们的马匹、牛羊、皮货、药材,换我们的粮食、布匹、盐铁、茶叶。”赢正看着她,“我有门路,可以弄到大量你们需要的物资,价格绝对公道。甚至,我还可以提供比手雷……稍微差一点,但也足够让你们部族在草原上站稳脚跟的好东西。”
笛力热娜心脏狂跳起来。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不,南人狡诈,这一定是陷阱!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强迫自己冷静。
“你可以不信。”赢正无所谓地耸肩,“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的王子,南人有天雷相助,不可力敌。然后看着你们的族人继续在饥饿和寒冷中挣扎,或者再来攻城送死。哦,对了,”他俯身,贴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你刚才……也很享受,不是吗?”
“你!”笛力热娜脸颊爆红,刚刚平复些的气息又乱了。这该死的南人,武功厉害,嘴更厉害!
“选择权在你。”赢正退开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我合作,你的部族或许能得到一条生路,你也能跟着我,见到更广阔的天地。拒绝我,”他眼神微冷,“我不会杀你,但你会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直到老死。外面的一切,都将与你无关。”
笛力热娜浑身发冷。留在这个虚无、寂静、只有她一个人的鬼地方直到老死?那比死亡更可怕!而他所描绘的“交换”、“生路”,又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充满诱惑。
她看着赢正,这个神秘、强大、恶劣又似乎真的掌握着某种力量的男人。她想起他轻易制服自己的身手,想起那凭空取物的能力,想起他提及“更多手雷”时的随意。
也许……也许他真的有办法?
部族存亡的压力,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以及身体深处尚未散尽的、对这个男人的奇异感受,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怎么合作?”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赢正笑了,那笑容在笛力热娜看来,像草原夜空里最亮也最捉摸不定的星辰。
与此同时,建韵公主的营帐内。
她卸下盔甲,只着中衣,坐在毡垫上,用布细细擦拭着赢正给她的那柄精致短匕。火光映照着她姣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公主,您早些歇息吧。”贴身侍女小环递上一杯热奶茶。
建韵公主接过,抿了一口,奶香和茶香在舌尖化开,暖意流遍四肢百骸。但她秀眉微蹙,似乎有心事。
“小环,你说……赢正那家伙,回自己营帐后,在干什么?”
小环掩嘴轻笑:“赢总管自然是累了,在休息。公主您怎么忽然关心起他来了?”
“谁关心他了!”建韵公主俏脸一热,啐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把手雷给我的时候,眼神好像飘了一下,不知道在看哪里。”她回忆起城墙上的细节,赢正递给她第二个手雷时,目光似乎朝着突厥人腾空而起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当时战况激烈没多想,现在静下来,总觉得那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尤其是,那几个踏空而来的突厥高手,明明有一个身形看起来格外纤细,像是女子,怎么最后乱箭只射死了男的,那女的却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建韵公主放下奶茶杯,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匕首的刀鞘。
赢正那家伙,好像有个能收东西的“宝贝”……
一个荒唐又让她莫名不爽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会……把那个可能存在的突厥女人,给“收”起来了吧?!
联想到赢正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坏笑”德行,建韵公主觉得这可能性……还真不小!
“哼!”她忽然把短匕往鞘里一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吓了小环一跳。
“公、公主?”
“没事!”建韵公主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厚厚的毡帘。外面寒风凛冽,夜色如墨,只有巡逻兵士的火把在远处明明灭灭。赢正的营帐就在几十步外,静静矗立,看不出任何异常。
“臭太监……”建韵公主咬着下唇,低声嘟囔,“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又搞什么鬼……否则……”
她放下毡帘,回到火炉边,但心里那点疑虑和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