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边疆的寒风卷过旷野,也掠过突厥大营。
中军王帐内,气氛凝重如铁。阿史那部的王子,也是此次南征的主帅阿史那逻,面色阴沉地听着败退将领的汇报。
“会爆炸的武器?声如惊雷,触之即死?”阿史那逻握紧了金杯,指节发白,“可看清是何物?如何施放?”
“禀王子,是城墙上那南朝女将扔出的黑铁疙瘩,约莫拳头大小,有根小绳,一拉一扔便炸!”跪在地上的将领心有余悸。
“查清那女将身份!”
“是!另外……另外……”将领有些犹豫。
“说!”
“随勇士队腾空突击的笛力热娜百夫长……失踪了,现场未见尸首。”
“什么?”阿史那逻眉头紧锁。笛力热娜,千夫长之女,部族中有名的美人,更是难得的女性高手,是他颇有些心思的部下。竟然失踪了?
是死了尸体被南朝人抢走,还是……被俘了?
若是被俘,以她的刚烈性子,恐怕……凶多吉少。
阿史那逻心中一阵烦躁。初战不利,折损人马,还损失了一员有特殊价值的女将。南朝何时有了如此可怕的武器?
“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城墙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贸然进攻!”他沉声下令,“还有,派人潜入南朝境内,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那种爆炸武器的来历和弱点!”
“是!”
将领退下后,阿史那逻独自坐在王帐中,看着跳动的炉火,眼神阴鸷。
南朝……看来这次,不会那么顺利了。
而那个失踪的笛力热娜,你到底在哪里?
赢正的“储物空间”内,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
笛力热娜已经初步接受了赢正的“提议”,或者说,在赢正软硬兼施(主要是硬)的手段下,她暂时选择了妥协。赢正也“慷慨”地给了她一些这个空间的基础权限,比如能变幻出简单的桌椅、床铺,甚至一片小小的、永远晴朗的“天空”幻象,让她不至于发疯。
此刻,两人相对而坐——椅子是赢正刚刚“想”出来的。中间甚至有一张小几,上面摆着赢正从外面“拿”进来的点心和热茶。这点心精致,茶香袅袅,与周围灰蒙的虚空格格不入。
“尝尝,中原的点心,你们草原上可没有。”赢正推过一碟桂花糕。
笛力热娜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小口咬了下。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维持着表面的矜持和警惕。
“你说的交易,具体如何操作?”她更关心这个。
“很简单。我给你第一批粮食和过冬物资,数量足够你们部族应急。你带回去,交给你的父亲,或者你认为可靠、且有远见的人。”赢正呷了口茶,“作为回报,我要你们部族最好的战马一百匹,上等皮货五百张,还有……”他顿了顿,“你们在金山(阿尔泰山)南麓发现的那处奇异铁矿的开采权,或者至少,优先交易权。”
笛力热娜心中剧震!金山南麓的铁矿,是部族不久前偶然发现的秘密,储量大且品质奇特,王子殿下严令封锁消息,准备用来打造精锐兵甲,以此作为统一草原各部的重要筹码!这个南人怎么会知道?!
看到她的表情,赢正笑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跟我合作,你们得到的,会比守着那座铁矿更多。而且,我可以提供更先进的冶炼技术,让那些铁变成真正的好东西。”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目光变得深邃而具有压迫感:“笛力热娜,草原很大,世界更大。固守一方,互相劫掠,不过是坐井观天。跟着我,你能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风景。”
笛力热娜怔怔地看着他。火光(虽然只是幻象)在他脸上跳跃,让他俊朗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总是带着坏笑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无比认真,甚至有种让人心悸的魔力。
她想起部族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童,想起因冻饿而死的牛羊,想起父亲谈及未来时的忧心忡忡,也想起王子殿下激进冒险的南征计划。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跳出仇恨与厮杀循环的机会?
尽管眼前这个男人,手段强势,心思难测,绝非良善之辈。但……他展示的力量和他承诺的可能性,太有诱惑力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赢正很爽快,“在这里,你有的是时间。不过,别让我等太久。”他站起身,走到笛力热娜身后,双手放在她略显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当然,考虑期间,我们也可以做些……别的事情,增进了解。”
笛力热娜身体一僵,耳根又红了,却没有像最初那样激烈反抗。
赢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驯服一匹烈马,需要耐心和技巧,急不得。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