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赢正望着远方,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
郑坤在肃州的别院,位于城西的富人区,三进三出,高墙深院,气派不凡。但据赵天德调查,这别院是三个月前才买下的,原主人是个丝绸商,因生意失败,低价出售。
“郑坤一个五品郎中,俸禄不过百两,哪来的钱买这么大宅子?”赵天德道,“而且,他买下宅子后,很少来住,只派了几个老家仆看守。但最近,宅子里进出的人突然多了,而且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赢正站在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透过窗户观察那座宅院。夜幕降临,宅院门口挂起灯笼,但院内灯光昏暗,寂静无声。
“摩多进去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赵天德道,“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看身形是练家子。刘主事也在里面。”
赢正沉思片刻:“锦衣卫里有擅长轻功的吗?”
“有,小三子,外号‘一阵风’,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让他进去探探,小心,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是。”
小三子是个精瘦的年轻人,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不过一盏茶工夫,他就回来了,脸色凝重。
“国公爷,宅子里有暗哨,前后院各两个,都是好手。正堂亮着灯,有四人正在密谈,除了摩多和刘主事,还有两人,一个穿锦衣,一个穿黑袍,看不清脸。但他们说话声音很低,我听不真切,只听到几个词。”
“什么词?”
“‘楼兰’‘鬼市’‘货’‘十五’。”小三子道,“还有,穿锦衣的那人,腰上挂着一块玉佩,我看得清楚,是蟠龙纹。”
蟠龙纹玉佩,非王公贵族不得佩戴。郑坤一个五品郎中,绝不敢用。那穿锦衣的人,身份不一般。
赢正心中一动:“十五……今天是初几?”
“十二。”
“十五,月圆之夜。”赢正看向赵天德,“楼兰鬼市,每月十五开市。他们说的‘货’,会不会是……”
“军械。”赵天德压低声音,“郑坤手里还有一批军械,要借鬼市出手。”
“不止军械。”赢正摇头,“阿史德死后,他在西域的网络还在,那些暗桩、那些关系,都是财富。郑坤勾结摩多,是想接手阿史德的生意,继续走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抓人?”
“不,等十五。”赢正眼中闪过锐光,“人赃并获。”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陈大毛的伤势一天天好转,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巴特尔天天来看他,两个孩子又和好如初。苏先生特意在学堂里讲了一堂课,讲“仁者爱人”,讲“四海之内皆兄弟”,孩子们听得认真,家长们也渐渐释怀。
但暗地里,锦衣卫的监视一刻未停。
郑坤的别院,每天夜里都有人进出,有时是商人,有时是僧侣,有时是江湖客。小三子又潜进去两次,偷听到更多信息:确实有一批“货”要在十五日夜,在楼兰鬼市交易。买主是西域一个大国的王子,货是“硬货”,价格已经谈妥,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什么“货”值十万两?除非是军械,而且是成批的、精良的军械。
十四日夜,赢正召集陈平、赵天德、笛力热娜,以及刚刚伤愈归队的赫连铁——阿史那术回王庭复命,留赫连铁在赢正身边听用。
“明日十五,我亲自带队,去楼兰。”赢正开门见山,“陈平,你率二百精兵,扮作商队,先行出发,在楼兰五十里外扎营,等我信号。赵天德,你带锦衣卫,混入鬼市,摸清地形、人手、交易地点。赫连铁,你熟悉西域,做向导。笛力热娜,你留守永安府,稳住大局。”
“国公爷,您不能去!”笛力热娜急道,“楼兰鬼市龙蛇混杂,太危险了!况且您肩伤未愈……”
“正因为我肩伤未愈,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赢正道,“郑坤知道我受伤,以为我不会亲自出马。我偏要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
“没有可是。”赢正斩钉截铁,“此案关系重大,牵扯朝中高官、军械走私、西域势力,我必须亲自去。只有人赃并获,才能将郑坤及其党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众人知他脾气,不再劝。
“赫连铁,楼兰鬼市,你了解多少?”
赫连铁沉吟道:“楼兰亡国后,古城废弃,逐渐成了三不管地带。西域的马匪、逃犯、走私贩,都在那里聚集,形成了鬼市。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开市,交易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奴隶、兵器、情报,甚至人命。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只认钱,不认人。进了鬼市,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谁坏了规矩,谁就出不去。”
“守卫如何?”
“没有守卫,但有一支‘鬼兵’,是鬼市自发组织的武装,大约三百人,都是亡命徒。领头的叫‘血手’马魁,原是河西大盗,杀人如麻,后来逃到西域,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