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足矣。”赢正道,“但我需你配合,演一场戏。”
“何戏?”
“假意继续围城,但放松东面包围,让我的人进出。如此,我可与咸阳联络,收集证据。同时,也可迷惑赵高,让他以为计成。”
稽粥想了想:“可以。但三日后,我要见到真凭实据。”
“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为誓。回城后,赢正立即修书三封:一封给冯劫,详述经过,请他查“锦绣阁”;一封给章邯,请他暗中调查赵高近期动向;第三封,却是给上郡的扶苏。
“你要联络长公子?”建韵问。
“赵高害冒顿,嫁祸于我,此计若成,我可身败名裂。下一步,他必会对付扶苏。扶苏在上郡,手握兵权,是赵高心腹大患。我需提醒他小心。”
“可你与扶苏并无交情,他可信你?”
“信不信在他,说不说在我。”赢正封好信,“况且,冯去疾丞相说过,我与扶苏,一在西,一在北,若能联手,赵高不足惧。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当同心协力。”
建韵点头,又道:“稽粥那边,你真信他?”
“信一半。”赢正道,“他或许真为兄报仇,但也想趁机夺位。不过无所谓,眼下我们有共同敌人。至于日后……走一步看一步。”
信使连夜出城。赢正则全力整军备战。他料定,赵高得知匈奴未退,必会再施毒计。果然,两日后,咸阳来使,携皇帝诏书。
准确说,是“皇帝”诏书。
“诏曰:西域都护赢正,通敌卖国,暗结匈奴,袭扰边关,罪不容诛。着即革去一切官职,押解回京问罪。河西军政,暂由廷尉右监阎乐接管。钦此。”
使者宣诏完毕,得意地看着赢正:“赢正,接诏吧。”
赢正跪地,却不接诏,而是问:“敢问使者,陛下东巡未归,此诏从何而来?”
“陛下已在回銮途中,此诏是陛下亲笔,由中车府令赵大人代宣。”
“可有陛下玺印?”
“自然有!”使者展开诏书,露出玺印。
赢正仔细看,确是皇帝玺印。但印色稍淡,且印泥未干透——这是新盖的印。皇帝在回銮途中,玺印该在御驾,赵高如何能盖?
只有一个可能:赵高已窃取玺印,或伪造诏书。
“陛下现在何处?”赢正又问。
“已过三川郡,不日抵京。”
“那好,请使者回复赵高:赢正无罪,不敢接诏。若陛下回京,亲下诏书,赢正自当奉命。至于阎乐,他屡次刺杀本官,罪该万死,还敢来接管河西?让他洗净脖子等着,本官不日取他首级!”
使者脸色大变:“赢正,你敢抗旨?”
“非抗旨,乃辨奸。”赢正起身,掸了掸衣袍,“来人,送客!”
“你……你等着!”使者狼狈而逃。
建韵忧心忡忡:“你如此强硬,赵高必会再施毒计。”
“他已无计可施。”赢正冷笑,“假传圣旨,是死罪。我只要撑到陛下回京,真相大白,赵高必死无疑。”
“可陛下若……”
“若陛下有不测,”赢正眼中寒光一闪,“那我便清君侧,诛赵高,扶扶苏继位!”
建韵浑身一震。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但看着赢正坚毅的眼神,她知道,他已下定决心,再无退路。
“我陪你。”建韵握住他的手,“无论生死,荣辱与共。”
“不,”赢正摇头,“若事败,你带河西军民西迁,去西域,或去匈奴,总能活命。”
“那你呢?”
“我?”赢正望向东方,缓缓道,“我生为秦人,死为秦鬼。若大秦不保,我当殉国。”
建韵泪如雨下,却不再劝。她知他心意已决,劝也无用。能做的,只有陪他走完这条路,无论尽头是生,是死。
三日期满,稽粥如约而来。赢正将调查结果告知:锦绣阁掌柜已招供,衣物是赵高门客所购;章邯密信也到,说赵高近期频繁调动廷尉府死士,行踪诡秘。
“虽无铁证,但蛛丝马迹,皆指向赵高。”赢正道,“你若还不信,我可与你同赴咸阳,面见陛下,当堂对质。”
稽粥沉默良久,道:“不必了。我信你。”
“那退兵之事……”
“我即刻退兵。但兄长大仇,不能不报。赵高在咸阳,我杀不了他。但你可答应我,若有一日,你掌权,必诛赵高,为我兄长报仇。”
“我答应你。”赢正郑重道,“不杀赵高,我赢正誓不为人。”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二人击掌为盟。稽粥果然守信,当日退兵。匈奴铁骑如潮水般退去,敦煌之围遂解。
赢正不敢大意,一面加强城防,一面整顿军备,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