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为何背盟攻城?冒顿何在?”
稽粥冷笑道:“背盟?是你们秦人先背盟!我兄长按盟约助你们除掉赵高,你们却暗下毒手,害我兄长性命!此仇不报,我挛鞮氏有何面目立于草原!”
赢正如遭雷击:“什么?冒顿死了?”
“少装糊涂!一月前,你们秦使送来美酒,我兄长饮后暴毙。酒中有毒,不是你们是谁?”
“秦使?什么秦使?”
“自称冯劫所派,说有密信呈交。我兄长信以为真,设宴款待,结果……”稽粥目眦欲裂,“赢正,我兄长视你为安答,你却如此害他,你不得好死!”
赢正脑中急转。冯劫派使?不可能!冯劫若要联络冒顿,必会告知自己。而且冒顿一死,对冯劫、对自己有百害无一利。唯一受益者是……
赵高!
是了,赵高假借冯劫之名,毒杀冒顿,嫁祸给自己。如此,匈奴必反,河西必乱。届时赵高可奏报朝廷,说自己通敌不成,反被匈奴所害,死无对证。好毒的计!
“稽粥,你中计了。”赢正沉声道,“杀冒顿者,非我,乃赵高。赵高是我政敌,欲除我而后快,故用此计,一石二鸟,既除冒顿,又陷我于不义。”
稽粥一愣:“你有何证据?”
“我且问你,那秦使现在何处?”
“毒发后,他便自尽了,查不出身份。”
“这便是了。若是冯劫或我所派,使者何必自尽?分明是死士,事成灭口。”赢正道,“你再想想,若是我要杀冒顿,为何选在此时?河西未稳,匈奴强盛,杀冒顿于我何益?反倒是赵高,冒顿一死,匈奴必乱,我可失援;匈奴攻我,我可被围。如此,赵高不费一兵一卒,便可除我。”
稽粥神色变幻,显然在思考。赢正继续道:“你若不信,我可与你同验使者尸体。再不信,我可修书冯劫,你派人去问。但眼下,你需退兵。否则两败俱伤,让赵高渔翁得利。”
“我兄长大仇,岂能不报?”
“仇要报,但莫让真凶逍遥。”赢正道,“我可对天起誓,必查出真凶,为冒顿报仇。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稽粥盯着赢正,良久,道:“你若骗我……”
“我赢正顶天立地,从不骗人。冒顿是我安答,他被害,我与你一样痛心。你信我,退兵三十里,我与你细查此案。若真凶是赵高,我与你联手,诛此国贼,为冒顿报仇!”
稽粥思忖再三,终于点头:“好,我信你一次。但若查出是你所为,我必率匈奴铁骑,踏平河西!”
“一言为定!”
匈奴退兵三十里。赢正回城,立即着手两件事:一是救治伤患,整备城防;二是查验匈奴带来的“秦使”尸体。
尸体已腐坏,但衣物、印信尚在。赢正仔细查验,发现印信是伪造的,工艺粗糙,但衣物是上等蜀锦,非寻常人所有。更关键的是,死者怀中有一封密信残片,字迹模仿冯劫,但细看有破绽。
“确是栽赃。”赢正道,“但这栽赃手段并不高明,匈奴为何信了?”
建韵沉吟:“或许,匈奴内部,也有人想冒顿死。”
赢正一震:“你是说,匈奴有内奸?”
“冒顿统一草原,得罪不少旧贵族。他弟弟稽粥,其母是汉女,在匈奴地位尴尬。若冒顿无子,稽粥或可继位。但冒顿有子,且年幼……”
“所以稽粥可能借机发难,明知是计,也要攻敦煌,既报仇,又立威,为继位铺路?”
“只是猜测。”建韵道,“但若无内应,赵高如何能轻易毒杀冒顿?冒顿疑心甚重,对饮食极为小心。”
赢正点头。不错,冒顿岂是易与之辈?若无内鬼,赵高使者根本近不了他身。看来匈奴内部,也有权力之争。稽粥此人,不简单。
正商议间,王贲来报:“都护,稽粥派人来,邀您明日阵前会面,详谈。”
“带多少护卫?”
“各带十人。”
“我去。”赢正起身。
“不可!”建韵拦住,“万一有诈……”
“稽粥若要杀我,今日乱军中便可下手。他既退兵,便有诚意。况且,我也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我随你去。”
“你伤未愈……”
“你伤更重。”建韵语气坚定,“要么同去,要么都别去。”
赢正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一暖,点头:“好,同去。”
翌日,两军阵前,赢正与建韵率十骑出城。稽粥也带十骑相候。双方相隔十丈驻马。
“赢都护果然守信。”稽粥道,“我已查验过,使者衣物是咸阳‘锦绣阁’所出。此阁专为达官贵人制衣,寻常人买不到。”
赢正点头:“我可派人去咸阳查证。但需时间。”
“我可以等。但我匈奴大军不能久留。三日,我给你三日。三日内,你若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