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威武!”帐中诸将齐声高呼,唯有范增忧心忡忡,却知此时再劝无用,只能暗自叹息。
楚军开拔,五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项羽亲率八千江东子弟为前锋,这些皆是百战精锐,步伐整齐,杀气腾腾。两个时辰后,丹水原已在眼前。
时值深秋,原野之上,枯草连天。丹水缓缓流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对岸,秦军已列阵完毕。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旗帜,在秋风中肃立,沉默如铁。
最前排是重甲步卒,盾牌如墙,长戟如林。其后是弓弩手,箭已上弦。再后是轻步兵和骑兵。整个军阵背靠丹水,果然是无路可退的死地。
但诡异的是,这支陷入绝境的军队,没有慌乱,没有骚动,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沉默中,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宁静。
项羽立马阵前,眯眼打量秦军阵型,冷笑道:“赢正倒是有些胆色。传令,擂鼓,先以骑射扰其阵脚!”
楚军阵中战鼓擂响,三千骑兵呼啸而出,在秦军阵前穿梭驰骋,箭如飞蝗。这是楚军惯用的战术,以骑射扰乱敌军阵型,待其露出破绽,再以重兵突击。
然而秦军不为所动。重甲步卒将盾牌重重顿地,组成铜墙铁壁。箭矢钉在盾牌上,叮当作响,却难伤分毫。偶尔有流矢穿过缝隙,中箭的士卒闷哼一声,却依然挺立不倒。
三轮骑射过后,楚军骑兵无功而返。项羽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赢正治军,确有独到之处。”他冷哼一声,“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顽抗都是徒劳。传令,中军推进,两翼包抄,我要一战碾碎他们!”
楚军阵型开始变化。中军三万步卒踏着整齐的步伐,如移动的山岳般缓缓压上。两翼各一万兵马向两侧展开,意图包抄秦军侧后。
秦军阵中,赢正立马于“赢”字大纛之下,冷冷注视着楚军的调动。他抬了抬手。
战旗挥舞,号角长鸣。
秦军阵型也随之变化。重甲步卒向两翼移动,原本的中军位置,露出了后方整齐的弓弩方阵。
“放!”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这不是寻常的抛射,而是秦弩特有的平射。弩箭力道奇大,破空之声凄厉刺耳。冲在最前的楚军盾牌被轻易洞穿,惨叫声顿时响彻原野。
“举盾!举盾!”楚军将领嘶声大吼。
但秦弩的射击频率远超楚军想象。第一轮箭雨尚未落地,第二轮已经升空。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秦军弓弩手分成三排,轮番射击,箭雨几乎连绵不绝。
楚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阵前倒下一片。项羽在后方看得真切,勃然大怒:“区区弓弩,能奈我何!传令,加速冲锋,只要接战,弓弩便无用武之地!”
楚军毕竟人多,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前锋终于冲到了秦军阵前五十步。
就在这时,秦军阵中突然响起沉重的鼓声。
“风!风!风!”
秦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重甲步卒猛然向前踏出一步,长戟如林刺出。冲在最前的楚军猝不及防,被长戟刺穿,鲜血喷溅。
“进!”赢正长剑前指。
秦军开始反冲锋。重甲步卒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杀,如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向前推进。每进一步,长戟便刺出一次,每一次都带走数十条性命。
楚军被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法——陷入绝境的军队,不是应该防守吗?怎么敢主动进攻?
“项将军,秦军右翼空虚!”有将领惊呼。
项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秦军右翼因为向前推进,与中军脱节,露出了一个缺口。
“天助我也!”项羽大笑,“传令,中军顶住,左翼骑兵随我突击,直取赢正中军!”
他亲自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如离弦之箭,直扑秦军右翼缺口。这是项羽的拿手好戏,凭借个人勇武,率领精锐直捣黄龙,斩杀敌酋,一战定乾坤。
眼看楚军骑兵就要冲破缺口,斜刺里突然杀出一支伏兵。正是王贲率领的三千重骑,人马皆披重甲,如铁塔般撞入楚军骑兵阵中。
“项羽,你的对手是我!”王贲长矛如龙,直取项羽。
“老匹夫,找死!”项羽挥戟相迎。
两员当世猛将战在一处,兵器相交,火星四溅。周围的骑兵也混战在一起,杀声震天。
就在两军陷入混战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丹水上游,突然漂下了数十艘小船。船上堆满枯草,草上浇满火油。
小船顺流而下,直冲楚军后阵。距离尚有百步时,船上突然站起数十名秦军死士,点燃火把,扔向草堆。
轰!
火焰冲天而起。小船化作数十个火球,顺着水流撞入楚军后阵。此时正值深秋,天干物燥,楚军后阵多是辎重粮草,遇火即燃。顷刻之间,楚军后阵一片火海。
“不好!中计了!”范增在后方看得真切,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