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政眉头一皱,接过木匣。他翻开书信,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待看到账册时,终于勃然大怒,将木匣狠狠摔在地上。
“混账!她怎么敢!”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赢正垂首道:“陛下息怒。太后虽有不臣之心,但毕竟尚未起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暗中布置,待其动手时,再一网打尽。”
赢政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你有何计?”
“太后定于三日后子时起事。臣已命人暗中监视其党羽。届时,只要陛下配合,臣有把握将其一网打尽。”赢正将自己的计划详细道来。
赢政听完,沉吟片刻:“此计虽好,但太后毕竟是朕的生母。若以谋逆罪论处,朕何以面对天下人?”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赢正正色道,“太后勾结白莲教,祸乱朝纲,意图谋反,已是铁证如山。若陛下顾念母子之情,只怕江山不保,生灵涂炭。况且,太后可曾顾念母子之情?她欲废太子,立傀儡,垂帘听政,将陛下置于何地?”
赢政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朕这些年,对她一再忍让,她却变本加厉。罢罢罢,就依你之计。三日后,朕会称病,将宫中守卫交给你全权指挥。但有一点,留她性命。”
“臣遵旨。”
赢正退出御书房,心中并无轻松。皇帝虽然同意了他的计划,但显然对太后还有一丝不忍。这丝不忍,可能会成为计划的变数。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赢侯爷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赢正回头,见曹正淳匆匆走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
曹正淳将他拉到僻静处,低声道:“侯爷,出事了。太后刚才召见我,问起昨夜你去我住处的事。”
赢正心中一凛:“你怎么说?”
“我说侯爷是来问王氏的事,我推说不知,搪塞过去了。”曹正淳擦擦额头的汗,“但太后疑心很重,怕是不会轻易相信。她让我今夜子时去慈宁宫,说有要事吩咐。我担心……她是想灭口。”
赢正皱眉。太后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看来,王氏的死让她警觉,开始清理可疑之人了。
“曹公公打算如何?”
“我能如何?”曹正淳苦笑,“太后让我去,我不敢不去。但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侯爷,那些证据,你交给陛下了吗?”
“已经交了。陛下已同意我的计划,三日后收网。”
“那就好,那就好。”曹正淳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但太后让我今夜子时去,怕是等不到三日后了。侯爷,你得救救我。”
赢正沉吟片刻:“今夜子时,我会带人埋伏在慈宁宫外。若太后真要对你下手,我会救你出来。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能露出破绽。”
“谢侯爷,谢侯爷!”曹正淳连连作揖,千恩万谢地走了。
赢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曹正淳的表现太过慌张,反倒让他起了疑心。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如何,今夜必须去慈宁宫一探。
他回到住处,叫来蒙恬,吩咐道:“今夜子时,你带五十名好手,埋伏在慈宁宫外。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得轻举妄动。”
“侯爷要亲自去?”
“嗯。太后邀我明日赴宴,在酒中下毒。我若不去,反而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可那毒……”
“无妨。我自有应对。”
赢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瓶中是他多年前从西域高人处得来的“百草丹”,可解百毒。虽然不知道能否解“醉生梦死”之毒,但至少可保一时无恙。
蒙恬仍不放心:“侯爷,太危险了。不如让我代你去。”
“太后点名要我赴宴,你代我去,反而惹她怀疑。”赢正拍拍他的肩,“放心,我自有分寸。你按计划行事即可。”
夜幕降临,宫中灯火次第亮起。
赢正换上常服,只身前往慈宁宫。宫门处,翠儿已在等候。
“侯爷请,太后已等候多时了。”
赢正点头,随她入内。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端坐榻上,手捻佛珠,闭目诵经。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宫装,未施粉黛,看起来慈眉善目,与寻常老妪无异。
“臣赢正,参见太后。”赢正躬身行礼。
太后睁开眼,微微一笑:“赢侯不必多礼,坐吧。哀家今日请你来,一是叙叙旧,二是为昨日之事赔个不是。刘瑾那奴才,胆大包天,竟敢在茶中下毒,幸好侯爷无恙,否则哀家真是百死莫赎了。”
“太后言重了。刘瑾已死,此事不必再提。”
“侯爷大度。”太后示意翠儿上茶,“这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侯爷尝尝。”
翠儿端上茶,赢正接过,却未饮,只是放在案上。
太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