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李氏漠然道,“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我若成功了,谁会在意我用了什么手段?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赢正摇摇头,知道与这种人已无话可说。他转身欲走,李氏却叫住他。
“赢正,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这局棋还没完。白莲教不会就此罢休,他们的势力遍布天下,迟早会卷土重来。还有朝中那些被我收买的人,你真的都查清了么?说不定,此刻就有人想取你性命。”
赢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多谢提醒。但太后,不,李氏,你已无棋可下,还是安心在这冷宫了此残生吧。”
他走出冷宫,阳光刺眼。宫门外,蒙恬已在等候。
“侯爷,太子醒了,想见你。”
第八章 余波未平
太医院内,太子赢稷躺在床上,左腿被木板固定,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
见赢正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被赢正按住。
“不必多礼,躺着就好。”
赢稷躺下,看着赢正,眼圈微红:“叔父,侄儿听说了。是您冲进火海,救了侄儿的命。这份恩情,侄儿永世不忘。”
“说这些做什么。”赢正在床边坐下,“你是太子,是大秦的未来,我救你,是分内之事。”
赢稷摇头:“不光是救命之恩。这些年来,若非叔父力保,侄儿早就被……被废了。叔父对侄儿,恩同再造。”
赢正看着他,心中感慨。这孩子,与他父亲年轻时真像,一样的仁厚,一样的重情重义。只是不知,这份仁厚,在帝王之路上是福是祸。
“稷儿,你可知这次是谁要害你?”他问道。
赢稷沉默片刻,低声道:“是……皇祖母。”
“你恨她么?”
赢稷摇头:“恨不起来。她毕竟是我的亲祖母。只是……只是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
“权力。”赢正缓缓道,“权力这东西,能让人疯魔。你记住,将来你做了皇帝,切不可被权力蒙蔽双眼,更不能为了权力,罔顾人伦,残害至亲。”
“侄儿谨记。”赢稷郑重道,又想起什么,“对了,玉玺……”
“玉玺安然无恙,已交还陛下。”赢正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不过,陛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赢稷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金印,上刻“监国”二字。
“这是……”
“陛下说了,你腿伤需要休养,但国事不能耽搁。从今日起,你以太子身份监国,处理日常政务。大事奏请陛下裁决,小事你可自行决断。”赢正微笑道,“这是陛下对你的信任,也是考验。”
赢稷握着金印,手微微颤抖:“侄儿……侄儿怕做不好。”
“没有人天生就会做皇帝。”赢正拍拍他的肩,“我会帮你。记住,为君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以社稷江山为重。只要心存仁念,行正道,就不会错。”
赢稷用力点头。
从太医院出来,赢正长长舒了口气。太后倒台,太子监国,朝局暂时稳定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氏在冷宫中的话,在他脑中回响。
白莲教真的会就此罢休么?朝中是否还有太后的余党?更重要的是,皇帝对太后终究手下留情,这份仁慈,会不会成为日后的隐患?
他回到府中,蒙恬已在书房等候。
“侯爷,有件事很奇怪。”蒙恬神色凝重。
“说。”
“我们查抄张诚府邸时,发现了一些往来书信。”蒙恬取出一封信,“其中有一封,是写给一个叫‘黑虎’的人的。信中提到‘江南之事,一切就绪,只待东风’。”
赢正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皱:“江南?白莲教在江南也有势力?”
“不止如此。”蒙恬压低声音,“我派人查了,这个‘黑虎’,很可能是江南漕帮帮主,陈霸。漕帮掌控大运河漕运,势力庞大,若他们与白莲教勾结……”
赢正心中一沉。大运河是大秦的命脉,南方粮赋全赖漕运北上。若漕帮与白莲教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蒙恬继续道,“我们在赤眉道人的住处,搜出了一份名单。上面记着朝中一些官员的名字,其中有些,我们之前并未查到与太后有牵连。”
赢正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沉。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官职都不高,但所处位置都很关键——有户部的库官,有兵部的文书,甚至还有宫中的侍卫统领。
这些人是太后的暗桩,还是白莲教的眼线?或者,两者皆是?
“查。”赢正将名单拍在案上,“一个一个地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蒙恬迟疑了一下,“侯爷,还有一事。”
“说。”
“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