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在京城闻讯,又惊又怒,当场斩了报信的使者。他没想到赢正重伤之下,竟还能运筹帷幄,更没想到岳钟琪的五万边军如此悍勇。高怀德是他麾下第一猛将,三万精兵竟全军覆没,这让他既心疼又心惊。
“废物!都是废物!”雍王将御案上的奏折全扫到地上,气得面色铁青。
周明德战战兢兢地跪在殿下,额头紧贴地面:“殿下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务之急是阻止岳钟琪进军。臣已命人封锁潼关、武关,赢正想进京,没那么容易。”
“没那么容易?”雍王冷笑,“赢正有陛下金牌,可调天下兵马。你以为岳钟琪是最后一个?山东刘永福、河南张勇、湖广林则徐,这些人都收到赢正的密信了!一旦他们响应,数十万大军压境,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周明德眼珠一转:“殿下,为今之计,唯有尽快登基。只要您登上帝位,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赢正便是叛军。届时下诏讨逆,天下谁敢不从?”
雍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狠厉:“父皇那边……”
“陛下病重,无法理政,此乃天赐良机。”周明德低声道,“太医说了,陛下恐怕撑不过这个月。只要陛下‘自然’驾崩,殿下以太子被废、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顺理成章登基,谁敢说个不字?”
“赢稷呢?找到没有?”
“东宫被围那夜,太子确实失踪了。臣已封锁九门,全城搜捕,他跑不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雍王踱步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你所言。父皇那边,你去办,要干净利落。至于赢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我要见到尸体。”
“臣遵旨。”
周明德退出大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何尝不知这是条不归路,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宅院的地下密室中,烛火摇曳。
太子赢稷面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那夜东宫被围,蒙恬拼死护他杀出重围,自己却身中数箭,如今生死未卜。赢稷在几名忠心的侍卫保护下,躲入这处蒙恬早先准备的密室,已藏匿五日。
“殿下,该换药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面容清癯,正是太子少傅,文渊阁大学士苏澈。
苏澈一边为赢稷换药,一边低声道:“方才得到消息,镇北侯在太原大败高怀德,斩敌万余,俘虏两万。雍王震怒,已调兵遣将,准备西征。”
赢稷眼睛一亮:“王叔果然来了!他伤势如何?”
“据说侯爷伤势不轻,但仍坚持指挥。岳钟琪已集结五万大军,不日将东进勤王。”苏澈顿了顿,“但雍王封锁了潼关、武关,扼守要道,勤王军想进京,恐非易事。”
赢稷咬牙道:“都怪我,若非我轻信雍王,何至于此。王叔早就提醒我,雍王表面闲散,实则野心勃勃,我却以为他危言耸听。”
“殿下不必自责。雍王伪装极好,朝中无人看出他有反心。当务之急,是联络朝中忠臣,等待时机,里应外合。”
“蒙将军有消息吗?”
苏澈摇头:“蒙将军重伤,被囚在天牢。臣已打点狱卒,尽力救治,但……伤势太重,只怕凶多吉少。”
赢稷眼眶一红。蒙恬是两朝老将,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却因他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殿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苏澈正色道,“雍王已控制京城,软禁陛下。据宫中眼线回报,陛下的病情……突然加重,恐怕是雍王做了手脚。若陛下有不测,雍王必定立刻登基。到那时,殿下即便有镇北侯勤王,也是叛军了。”
赢稷心中一凛:“那该如何是好?”
“臣以为,殿下必须露面。”
“露面?”赢稷一惊,“雍王正全力搜捕,我若露面,岂不是自投罗网?”
“非也。”苏澈目光炯炯,“雍王虽控制京城,但根基不稳。朝中大臣,多半是迫于淫威,敢怒不敢言。殿下若能现身,登高一呼,必有忠义之士响应。再者,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殿下在,雍王便是乱臣贼子。这大义名分,至关重要。”
赢稷沉思片刻,道:“以先生之见,我当如何现身?”
苏澈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玉佩,上刻龙纹,正是太子信物。
“三日后,是太庙春祭。按祖制,太子需代天子主祭。雍王不敢公然废除祖制,必定会找人假扮殿下。届时,殿下可现身太庙,当着文武百官、列祖列宗的面,揭穿雍王阴谋。”
“太庙守卫森严,我如何进得去?”
“臣已安排妥当。”苏澈压低声音,“太庙奉祀官张诚,是臣的门生,忠心可鉴。祭祀前夜,他会打开侧门,接应殿下入内。殿下藏于偏殿,待假太子出现,便可当众揭穿。”
赢稷霍然起身:“好!就依先生之计!雍王囚父弑兄,天人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