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禁忌?”
“多了去了。”阿木扳着手指数,“不能踩门槛,不能摸小孩的头,不能对着火塘吐痰,不能随便进女人的房间……最重要的是,不能提‘蛊’字。苗人养蛊,但最忌讳外人谈论。你们是去求医的,记住,只说看病,别提蛊。”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点头:“记住了。”
又行了两日,进入深山。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不见天日。鸟兽的叫声,在密林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小心脚下,这里有瘴气。”阿木提醒,“用这个捂住口鼻。”
他递过几个布包,里面是草药,有辛辣的气味。赢正等人依言照做。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山谷中,一个苗寨依山而建,竹楼层层叠叠,炊烟袅袅。寨子周围,梯田如画,溪水潺潺。几个苗家少女在溪边洗衣,歌声清脆,如出谷黄莺。
“这就是白苗寨了。”阿木道,“我去通报寨主,你们在此等候,千万不要乱走。”
阿木进寨不久,带出个老者。老者六十来岁,头缠青布,身穿蓝衫,拄着藤杖,精神矍铄。
“这位是石寨主。”阿木介绍。
赢正拱手:“在下王正,携内子前来求医,叨扰寨主了。”
石寨主打量赢正片刻,用生硬的汉语道:“汉人,来苗寨做什么?”
“求见蓝凤凰大巫医,为舍妹治病。”赢正道。
“蓝巫医不见外人。”石寨主冷冷道,“你们回去吧。”
柳青上前一步,取出一个锦囊:“寨主请看此物。”
石寨主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蝴蝶形状的银饰。他脸色一变:“这是……蓝巫医的信物。你们从何得来?”
“是蓝巫医的师弟玄明道长所赠。”柳青道,“舍妹中蛊,玄明道长束手,指点我们来此求蓝巫医相救。还请寨主行个方便。”
石寨主沉吟良久,道:“既是玄明道长引荐,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蓝巫医。但能不能求到医,看你们的造化。蓝巫医脾气古怪,救人看心情,你们要有准备。”
“多谢寨主。”
石寨主带路,引赢正等人进寨。寨中苗人见有汉人进来,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偷看。
蓝凤凰的竹楼在寨子最高处,背靠悬崖,面对深谷。竹楼前种满奇花异草,香气扑鼻,但仔细闻,那香气中,隐隐有腥甜之味。
“蓝巫医,有客人求见。”石寨主在楼外恭敬道。
竹楼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汉人?不见。”
“他们有玄明道长的信物。”
片刻,竹楼门开了,一个老妪走出。她满头银发,脸上皱纹如刀刻,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寒星般锐利。她穿着苗家传统服饰,浑身挂满银饰,走动时叮当作响。
这就是蓝凤凰,苗疆第一巫医,用蛊高手。
她扫了赢正等人一眼,目光落在柳青身上,忽然道:“你中过蛊?”
柳青一惊:“前辈如何得知?”
“你身上有蛊虫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蓝凤凰走近,抓起柳青的手腕,探了探脉,脸色微变,“金蚕蛊?谁给你种的?”
“不是种,是解。”赢正道,“舍妹中蛊,玄明道长以金蚕蛊以毒攻毒,逼出子蛊。但母蛊仍在体内,需每月服药压制。道长说,唯有前辈能根除。”
蓝凤凰放开柳青,盯着赢正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不是普通人。身上有龙气,还有血腥气。杀过人,很多人。”
赢正心中一凛,这老巫医,好毒的眼力。
“前辈慧眼。在下确实杀过不少人,但都是该杀之人。”
“该不该杀,你说了不算,天说了算。”蓝凤凰转身进楼,“进来吧。那个中蛊的女娃呢?”
“舍妹在客栈,我们怕旅途劳顿,她身体受不住,先来拜会前辈。”赢正道。
“去带来我看看。”蓝凤凰在竹椅上坐下,“不过,治不治,怎么治,看我心情。苗疆的规矩,求医问药,得付出代价。你们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道:“但凭前辈吩咐。”
蓝凤凰笑了,笑容有些诡异:“好,有胆量。不过,代价是什么,我现在不说。等我看过那女娃,再决定。去带她来吧。”
赢正行礼:“多谢前辈。我们这就去接舍妹。”
退出竹楼,石寨主低声道:“蓝巫医答应见你们,就是有希望。不过,她说的代价,你们要小心。她要的,可能不是金银财宝。”
“那是什么?”
“可能是你们最珍贵的东西。”石寨主摇头,“去年,有个汉人富商来求医,蓝巫医要他一只手。富商不肯,结果三天后,暴毙身亡。所以,想清楚,这医,求不求。”
赢正沉默片刻,道:“求。只要她能救小翠,什么代价,我都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