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接过,抿了一口:“好茶。徐将军,近来海上可还太平?”
“表面太平,暗流汹涌。”徐海压低声音,“不瞒王爷,自您离京,东南沿海就有些不对劲。几股海盗忽然活跃起来,频频袭击商船。末将追查,发现这些海盗背后,似乎有倭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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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赢正眉头一皱。
“是。去年北狄犯边,朝廷主力北调,东南防务空虚。倭寇趁机蠢动,勾结海盗,烧杀抢掠。末将虽全力清剿,但倭寇神出鬼没,难以根除。”徐海叹道,“更麻烦的是,朝中有人指责末将养寇自重,要撤末将的职。”
“谁?”
“兵部侍郎,刘文举。”徐海道,“他是刘太后的侄子,近来颇得太后宠信。陛下虽未准他撤末将的职,但已下旨申饬,令末将限期剿灭倭寇,否则严惩不贷。”
赢正沉吟。刘太后是赢稷生母,性情懦弱,不问政事。她的侄子刘文举,赢正有点印象,是个钻营小人,能力平平,却善于逢迎。这样的人,怎会突然对水师发难?
“刘文举背后,可有人指使?”赢正问。
徐海苦笑:“末将也怀疑。但查无实据。而且,刘文举最近与几位藩王走得很近,特别是镇守南疆的靖南王。”
“靖南王?”赢正心中一动。
靖南王赢铉,是赢正的堂兄,封地在云南,手握重兵,镇守南疆。此人雄才大略,但野心勃勃,与赢正素来不睦。先帝在时,还能压他一头。先帝驾崩后,赢正以摄政王之尊,多方制衡,才让他不敢妄动。如今赢正离京,他难免会有动作。
“王爷,末将说句不该说的话。”徐海压低声音,“您这一走,朝中怕是会乱。陛下虽贤明,但终究年轻。那些藩王、权臣,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您这一走,等于放虎归山啊。”
赢正沉默良久,叹道:“徐将军,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但本王累了,这江山,该交给年轻人了。稷儿是明君,有赵虎、有张文远、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辅佐,本王放心。”
“可是王爷……”
“不必再说。”赢正摆手,“本王心意已决。徐将军,你是忠臣,本王信你。东南海防,关乎国本,你要守好。倭寇之事,本王会给稷儿去信,让他彻查。至于刘文举,你不必理会,本王自有安排。”
徐海见赢正态度坚决,只好道:“末将遵命。王爷放心,只要末将在一日,倭寇休想踏足大周半步!”
“好。”赢正拍拍他肩膀,“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是夜,战船在海上航行。赢正站在甲板上,看满天星斗。柳青走过来,为他披上披风。
“王爷还在想朝中之事?”
赢正点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以为,燕王伏诛,幽冥堂覆灭,这江山能太平几年。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柳青靠在他肩上:“王爷,你已经不是摄政王了。这些事,让陛下去操心吧。”
“我放不下。”赢正苦笑,“这江山,是父皇打下的,是我和皇兄守住的。如今皇兄去了,我若不管,愧对父皇,愧对皇兄,也愧对这天下百姓。”
“可你只有一个人,一双手,能管多少?”柳青心疼地摸着他鬓角的白发,“王爷,你为这江山,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这白发,这伤痕,哪一处不是为这江山?”
赢正握住她的手:“青儿,我答应你,等解了小翠的蛊毒,我们就隐居。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我不得不做。靖南王、刘文举、倭寇、幽冥堂余孽……这些隐患不除,稷儿坐不稳江山,我们也过不了安稳日子。”
柳青知道劝不住,只能道:“那王爷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
“傻话。”赢正将她搂紧,“我答应你,一定活着,陪你到老。”
两人相拥,看星光洒满海面。远处,福州港的灯火,已隐约可见。
苗疆,越来越近了。而等待他们的,是福是祸,是安是危,谁也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船行三日,抵达福州港。徐海派了一队亲兵护送,赢正推辞不过,只好接受。
从福州到苗疆,要穿过闽西群山。这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是汉苗杂居之地,民风彪悍,时有匪患。
赢正一行扮作药材商人,雇了向导,买了马匹,沿着茶马古道,向苗疆进发。
向导是个五十来岁的苗人,汉名叫阿木,会说汉语,对这一带很熟悉。
“王老板,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苗疆地界了。”阿木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不过,苗疆十八寨,寨寨不同俗。你们要找的蓝凤凰,是白苗寨的大巫医,住在云雾山深处,路不好走。”
“有劳阿木大哥带路。”赢正道。
阿木摆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苗疆有苗疆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