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京都,虽已更名为“西京”,但古城的风貌依旧。
只是,朱雀大路上再也见不到昔日的公卿车队,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墨绿色制服、操着各种方言的大宋官吏,以及运载着物资和人员的军用车辆。
战争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但重建与统治的车轮,已隆隆启动。
留守司衙门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赵奢高坐主位,两侧分坐着来自中枢各部的高级官员:有户部派来的财政专员,工部调来的建设大员,刑部遴选的司法骨干,以及掌管人事的吏部考功司郎中。此外,李宝、岳飞等军方高层亦赫然在列。
案几之上,摆放着一份刚刚由临安快马加急送达的诏书,以及一份更为详尽的《东瀛善后章程》。
诏书上,盖着天子赵玮的玉玺,墨迹淋漓,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瀛小丑,背盟犯顺,荼毒海疆,罪在不赦。今太子奢,恭行天罚,底定全境,勋劳卓着。朕惟东瀛地处要冲,物产丰饶,然民风彪悍,易生反复。为永绝后患,兴利除弊,特设‘东瀛行省’,隶于大宋版图,行直接管辖之制。着太子奢,领东瀛行省总督,总揽军政庶务,便宜行事。钦此!”
“东瀛行省……”赵奢缓缓念出这四个字,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初的讨伐,到后来的灭国,再到如今的设省管辖,这一步步,皆是父皇早已谋划好的棋局。
所谓的“行省”,名义上与江南东路、两浙路等无异,但实际上,这却是大宋历史上第一个完全建立在异国故土上、且以彻底同化和资源掠夺为首要目标的特殊行政区。
“诸位,”赵奢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皇上设立东瀛行省,意在将其彻底变为我大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不是占领,而是改土归流,是文明的融合,更是资源的整合!我们的任务,很重!”
“谨遵殿下钧令!”众官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议事,围绕着如何将诏书精神落到实处,展开得细致而冷酷。
首先是行政区划的重新划定。
原有的“国、郡、乡”等倭国旧制被彻底废除。东瀛全境,被划分为三大道,下设若干府、州、县。
西京(京都)设为省会,定为“东瀛道”治所;江户(后改名东京)设为“关东道”治所;博多(福冈)设为“西海道”治所。
每个道、府、州、县的主官,皆由大宋派遣,辅以少量投诚的倭人胥吏,形成“以夏变夷”的统治架构。
其次是人口与土地政策。
这是重中之重。根据“扫穴犁庭”行动后的清查结果,东瀛原有人口约一千两百万,经过战乱、饥荒、瘟疫以及银矿奴役,锐减至不足七百万。
且这七百万人中,青壮年男性比例极低,大量土地抛荒。
“传令各州县,”赵奢下令,“清查户籍,丈量土地。所有无主荒地,收归行省所有。推行‘军屯’与‘民屯’并举之策:调集我大宋沿海无地贫民,以及部分战俘,前往东瀛开垦;同时,将那些被驱离山区的倭人妇孺,强制迁徙至指定区域,分配小块土地,令其为我大宋耕种纳粮。凡倭人,编为‘新民’,另立户籍,不得与汉人通婚,世代为农,或充作矿役,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政策,旨在从根本上改变东瀛的人口结构和土地所有权,彻底瓦解其民族根基。
第三是经济与资源管理。
石见银山的开发被列为行省头等大事。
赵奢宣布,成立“东瀛矿务总局”,直属行省,统筹全境矿产开发。
除了白银,对铜、铁、硫磺、煤炭等资源,亦进行全面勘探和开采。
所有矿产资源,皆为国家(大宋)所有,严禁私人开采。
“农业方面,”赵奢看向户部官员,“推广我大宋先进的稻麦复种技术和新农具,提高粮食产量,务必实现东瀛粮食自给,并能有余粮支援本土。同时,鼓励种植棉花、甘蔗等经济作物,供应国内需求。”
第四是文化与教化。
这是最为长远,也最为阴险的一招。
赵奢下令,在全境范围内,强制推行汉语、汉字。
关闭原有的私塾、寺子屋,设立“大宋官学”,教授儒家经典和大宋历史。
倭文、倭语,被视为“蛮夷之语”,严禁在官方场合使用。
同时,拆毁各地神社、寺庙,没收其土地财产,用以兴办学校或分给移民。
“要让这一代的倭人死去,让下一代的‘新民’,只知有大宋,不知有日本!”赵奢在私下对心腹如此说道。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众人散去,赵奢独自留在灯下,提笔蘸墨,开始起草给父皇的第一份长篇奏折。
他详细汇报了东瀛行省的设立情况、区划调整、人口现状、银矿产量预估,以及未来的治理方略。
写到最后,他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