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李明低声问道,他站在营帐的阴影处,目光中透着担忧。
云娘点头,将一枚小巧的匕首藏在袖中:成蟜的幕僚公孙阙素来多疑,但据我观察,他对赵国的承诺已生疑虑。只要找准时机,定能说动他。
李明沉吟片刻:公孙阙曾是赵国士人,因得罪权贵逃至秦国。成蟜收留了他,但始终未予重用。此人心怀怨怼,正是我们突破的关键。不过...他顿了顿,此行凶险,若事败,你必死无疑。
云娘微微一笑:大人放心,云娘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当年若不是李月姐姐相救,我早已死在楚国的战乱中。如今能为秦国、为恩人做点事,云娘万死不辞。
子时将近,云娘在两名精锐斥候的护送下,悄悄接近屯留城。前日的激战让城墙多处破损,守军忙于修复工事,巡逻的间隙比平日要大得多。
从此处缺口潜入。斥候指着城墙一角低声道,城内接应的人会在卯时三刻于城南的破庙等候。
云娘点头,身形一闪,如狸猫般敏捷地穿过城墙缺口,消失在黑暗中。
屯留城内一片萧条。叛军占领此城不过数日,但街道上已少见行人,偶有巡逻的叛军士兵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忧色。成蟜以嬴政非先王血脉为由起兵,但军中对此说法并非人人信服。
云娘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穿街过巷,避开主要哨卡,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城南的破庙。庙宇荒废已久,院中杂草丛生,殿内佛像蒙尘。
云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佛像后传来。
日月昭昭。云娘说出暗号。
秦川迢迢。对方应道,随后从暗处走出,是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在下黑冰台密探,代号。公孙阙每日清晨会来此庙后的竹林散步,这是你接近他的唯一机会。
云娘记下地形和路线,问道:公孙阙近日情绪如何?
焦躁不安。玄龟低声道,成蟜对他并不信任,重要军务均交由赵国来的使者决定。昨日更是因一点小错当众斥责他,公孙阙回到住处后摔碎了不少器物。
这是个好消息。云娘心中暗忖,一个心怀不满的谋士,正是反间计的最佳目标。
天色微明,云娘躲藏在竹林深处,静待目标出现。晨光透过竹叶洒下,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约莫一刻钟后,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果然缓步走入竹林,他眉头紧锁,不时叹息,正是公孙阙。
云娘看准时机,假装不慎跌倒,发出一声轻呼。
公孙阙警觉地喝道,手按剑柄。
云娘从竹林间走出,故作惊慌:大人恕罪,小女子是赵国商人之女,战乱中与家人失散,躲在此处...
公孙阙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腰间的赵国徽记上停留片刻:赵国商人?如何证明?
云娘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符节:家父赵勋,常在邯郸与咸阳间行商。这是出入关隘的符节。
公孙阙检查符节,神色稍缓:既是赵人,为何不去投奔城中的赵国使团?
云娘低头垂泪:小女子前日曾去求见,却被赶出。那赵国使者说...说战乱之中无暇顾及一个小小商贾之女...
这话半真半假。赵国使团确实冷酷无情,这是云娘从情报中得知的。公孙阙闻言,果然面露愤懑:哼,赵国权贵向来如此!用得上你时甜言蜜语,用不上了便弃如敝履!
大人似乎...对赵国有怨?云娘试探着问。
公孙阙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云娘心知不能再错过机会,轻声道:大人若肯相助,小女子有一重要消息相告。
什么消息?
关于赵王与成蟜的密约。云娘压低声音,赵王承诺助成蟜夺取王位,事成后割让河西五城予赵。但小女子偶然得知,赵王实际打算在成蟜消耗秦军主力后,反过来吞并叛军,直取咸阳。
公孙阙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如何得知?
云娘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副本:这是小女子在躲避赵军时,从一名坠马的赵国信使身上找到的。原本是要送给赵国使团的密令。
这自然是黑冰台伪造的文书,但笔迹、印鉴均与赵国官方文书无异。公孙阙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果然...果然如此!赵王从未真心助主公成事!
云娘趁热打铁:小女子还听说,赵王已密令使者,待战事胶着时,便以为名软禁成蟜,接管叛军指挥权。
此事你可有证据?公孙阙急切地问。
云娘摇头:如此机密之事,怎会留下证据?但大人细想,为何军中要职多由赵人把持?为何粮草补给均经赵人之手?成蟜公子看似是主帅,实则不过是赵国掌中的傀儡啊!
公孙阙沉默不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