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的判断,不止是来自战场的观察与感知,还有对战马的了解。战马冲击力强,也能轻松行军百里,但它们已经连续奔波半月有余,估计也和伪军一样,疲惫不堪。如此之下,四条腿的战马还不如步兵,因为步兵还有可能靠意志力坚持下去。
所以,小原近次郎不会那么傻,非等到天亮,特务团远离之后再下令追击。他是无力再追。所以,明天一早,他要么命令鬼子二鬼子原地休整,要么直接返回卞城。
无风提议,留下一个营兵力,监视敌人,若敌人撤退,就浑水摸鱼,接着收拾二鬼子。为啥是浑水摸鱼,无风看着身上二鬼子军服,笑道:“咱们这身黄皮还没发挥作用呢。”
缴获的二鬼子军服一直穿在身上,但因为一直隐蔽,除了御寒,还真没发挥作用。
三个营长早就瞪大双眼,大狗刚要举手说话,却被黄存举和张其光合力,扒拉到身后,又被两人身体卡住。
两人刚要说话,张胜已抽出马刀,大声说道:“咱们的战马体力很好,我想骑兵营最适合这次任务。”
“都别抢。”无风看了看黄存举大狗:“由我带三营留下,骑兵营、一营、二营经黄河故道,迂回返回蟠龙山。”
黄存举、张其光刚张开嘴,单鹏就断然反对:“不行,作为团长,你必须跟随大队长行动。”
杜家振学精了,呵呵笑着:“政委,我觉得这回得民主表决。”
黄存举、张其光终于有了机会,几乎同声说道:“对对,民主表决!”
“民主就民主。”大狗从张其光一侧绕过,又站在无风面前。
“同意团长留下的举手!”单鹏说道。
除了大狗,没人举手。
而所有人都斜视着大狗,杜家振的目光更像一把刀子。
即便在暗夜里,大狗依然感觉到大家的目光,他缩起脖子,放下了手:“俺也不同意团长留下。”
无风哼了一声,手指大狗:“你这个叛徒!”
杜家振看了一眼单鹏,语气平静地说道:“同意我带队留下的,举手!”
黄存举和张其光、张胜立即高高举起右手,单鹏也举起了手,大狗恭维地看着杜家振:“俺同意!”
“同意也晚了。”杜家振白了一眼大狗,扭头对无风说:“我想和其光留下。”
无风挥了一下手:“我没意见,但你们只许沾光不能吃亏,配合好杨斌大队长。”
“是!”杜家振大声答道。
“这叫什么事?”无风嘟囔一句,装作气呼呼,转身走了。
张其光高兴地跑了,去集合二营。黄存举和大狗拌起了嘴:
“让你能,还扒拉我,还不一样撤退?”
“哈哈,无所谓,只要你们三营不去,我就高兴。”
“你啥意思?”
“就这个意思。”
“真没意思。”
“有意思。谁让你们三营在偷袭机场时抢了先。”
“哈哈,那叫本事,你服不服?”
“服,所以不能让你们三营再占了先。”
“你这是嫉妒。”
“哈哈,就是嫉妒了,你怎样?”
“抢了你一营长的功劳,回去请你喝酒,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张胜也跑过去,揽住两人肩膀:“别忘了我。”
“肯定忘不了你,干掉那么多鬼子,你先请喝酒。”
“哈哈,好说——”
李晓东没有参与表决,他在一旁观望。这两天,他一直留在团部,跟着单鹏。他感觉到了特务团的气质,嗷嗷叫,还团结。别看为了抢任务,四个营长争来争去,但骨子里却透着团结。
人都有私心,营长们也都想杀敌立功,无可厚非,但彼此之间,不是尔虞我诈,更不是自私自利,他们的“私”,就是想多打仗,多杀鬼子。
这与无风、单鹏的秉性有直接关系。尤其无风,除了训练,打仗,就没有其它心思。而他又是好领导者,讲义气,重感情,讲团结,守纪律,身上不仅有拼命三郎的劲头,还有大智慧。
正是无风的存在,特务团才有如此的气质。
第二天中午,李晓东对无风的崇拜又增添了几分。
队伍已撤退到黄河故道,隐蔽休息。侦察员骑马报告:“第四骑兵旅团一大早就往西走了,各路伪军也各自撤退回家。”
无风判断对了,小原近次郎已经绝望,选择了捂着被打红肿的脸,夹着尾巴跑了。眼前的事实,让李晓东也明白参谋长张祖天的话,无风对战场有极强的感知能力。这是天生俱来的本事,别人想学也学不到。
风吹来,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