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振江脑子翁了一声,又瞬间明白了,无风不仅怀疑他,还故意设下这个圈套,让他逃跑,不仅让他跑,还跑到山脚下,才堵住他。
这招欲擒故纵,轻松地用在了他身上。现在就是用天大谎言,也遮掩不住他是特务,是奸细。无风也决不会再放他走了。
那就不活了。姜振江忽然弯腰,装作拔枪。没想到,李俊已健步冲过来,将他扑倒在地。后面战士蜂拥而上,摁住双腿,把两条胳膊拉到背后,紧紧绑上。
姜振江想咬舌自尽,但嘴又用毛巾狠狠堵上,随即被战士们抬起来,原路返回。
无风、单鹏已接到报告,两人立即穿上大衣,拎着盒子炮,走到山坡西边,等着把姜振江抓回来。
单鹏扭头告诉小猴子:“去,检查姜振江物品,看有没有发现。”
小猴子答应一声,跑向姜振江居住的石屋。
很快,姜振江被抬了回来,押到司令部旁的禁闭室。
坐在凳子上,姜振江双眼呆滞,看了无风、单鹏一眼,又低下了头。
无风走到近前,抬左手,取下姜振江嘴上毛巾。“说吧,把实情说出来,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无风说着,又示意姜振江身后两名战士,解开绳子。
姜振江闭上双眼,沉默着。他想死,但又想去干一番大事,只是不知道无风和单鹏能不能再相信他。
“我是军统成员,代号‘药水’。”睁开眼,姜振江开了口。
无风已走到姜振江面前,“我们已经猜到了。”
“啊?”姜振江抬头看着无风,不敢相信。
无风忍住愤怒,平静地说道:“还记得胡秋吗?他是中统,但因为你们嫉恨他没加入军统,就向敌人告了密。”
姜振江摇头:“这事我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已和您联系上了。”
无风猛然低头,双手抓住姜振江衣领:“你竟然说不知道!那你害了老陈,你也敢说你不知道?”
姜振江无地自容,脸色苍白地看着无风:“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是做错了,但我没有向马为广告密。”
“还胡说八道!”无风气愤至极,竟然把姜振江从凳子上拎起来,双脚也离了地。
“司令员——”单鹏提醒无风保持清醒。不知为什么,单鹏觉得姜振江说的是真的。“好吧,那你仔细说说,但你必须老实交代。”单鹏上前,又拉开无风。
“我保证说的都是实话。”姜振江又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小猴子跑了过来,喊一声报告,又把一张纸,递给单鹏。这张纸是从姜振江住处找到的,就放在桌子上,很显眼的位置。
单鹏凑着油灯的光,瞄了一眼,不由瞪大双眼,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才交给无风。
纸条上写着:我本是军统成员,受命长期潜伏于宋梁和平军,任务是策反伪军,搜集宋梁及彭城方向日伪情报。自跟随陈军长后,曾秘密策反,请陈军长率众回归国军序列。深得陈军长信任,得知陈军长已秘密加入新四军。身上职责与敬仰陈军长之心,左右摇摆,上月底,我忽然被唤醒,并报告宋梁情况。犹豫再三,终酿成大错,将陈军长与众兄弟实情告知上峰。本应团结一致,却不曾想上峰之心恶毒,此去卞城,寻找背后恶毒之人,为陈军长及众位兄弟报仇——
“你想去找背后主谋?”无风低头看着姜振江。
姜振江也抬头看着无风,四目相对,又惭愧低头:“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再信我,陈司令员、单政委,事由我出,你们杀了我吧。”
无风冷冷地说道:“不要着急,是枪毙你,还是砍头,我们这就去商量。”
单鹏也压根不相信姜振江。他听说过军统,那是一帮颍泉爪牙,铁石心肠的家伙,他们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理念。
无风率先走出了屋子。单鹏拿着纸和笔,又叮嘱战士,看好姜振江,意思是告诉战士,若姜振江有异常举动,就毙了他。
离开石屋不远,单鹏就着急,低声说道:“我觉得这小子没有实话,他留下纸条,就是防备咱们抓住他,保证他能活下去”
无风却觉得可信,但还是不托底,他想请吉咏正一起商量,毕竟他一直负责敌工部工作,接触汉奸特务多。
吉咏正已得到消息,正赶过来。三人见面后,又在司令部油灯下,仔细看着姜振江留下的纸条。
平常也在观察姜振江,他走路稳当,脸上表情很少变化,遇到战士时,才露出笑脸。这与他的处境有关联,不关不审,又不安排工作,像是自己人,还并非自己人,雾里看花,若即若离——就是在逼着他有所行动,也就是逃跑,却留下悔过书一样的纸条。
军统特务受过专业训练,喜形完全不同于内心之想法,他们都是上等的演员,即便身处险恶环境,仍闻惊雷而岿然不动,依然能骗过所有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