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看了看冰面,又看了看云杳杳。“这冰这么厚,怎么下去?”
云杳杳没说话。她拔出剑,剑尖点在冰面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点。冰面从剑尖开始,裂开一道缝。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像一张嘴慢慢张开。赵烈瞪大眼睛,看着那道缝从一尺宽变成一丈宽,露出下面的水。水很黑,很深,看不见底。
“走。”云杳杳收剑,第一个跳下去。
水很冷,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云杳杳用灵力护住身体,往下潜。林寒他们跟在后面,也都用灵力护住了自己。越往下越黑,到了后来,伸手不见五指。赵烈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珠子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水很清,但什么也没有,没有鱼,没有水草,连石头都没有。只有水,黑漆漆的水。
潜了大约一刻钟,云杳杳看见了一块巨石。巨石嵌在河床上,有一人多高,后面藏着一个洞口。她游过去,在洞口停了一下,用神识探了探。禁制还在,但比之前弱了一些,可能是那些阴兵出动的时候消耗了力量。她没有用神识硬闯,而是用了一种更柔和的方式——把神识化成一缕丝线,像水一样,从禁制的缝隙里渗进去。
这一次,她探进去了。
洞穴很大,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很高,高得看不见顶。洞穴的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血管。阵法的中央,堆着很多东西——灵根、灵骨、修为珠(一颗珠子,云杳杳感应到里面的是修士的修为)、神魂瓶(特殊材质的瓶子,里面放着神魂),堆得像一座小山。那些东西散发着浓重的怨气(凡人的用处),在洞穴里回荡,像无数人在哭。
洞穴的边缘,有几十个人。他们被铁链绑着,吊在石壁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他们的修为,从仙人境到金仙境都有。其中有几个,穿着其他宗门的服饰,云杳杳认出了几个徽记——天罡宗、碧落宫、太虚观。这些人,都是之前失踪的。他们没死,但比死更惨。他们的灵根还在,灵骨还在,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虚无之暗没有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身份高,想留着当棋子。但现在还没动手,是因为养出能控制他们的灵根,需要很多修士的命。那些失踪的凡人和修士,就是用来养这些东西的。
云杳杳收回神识,睁开眼睛。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下面有人。还活着。”
林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多少人?”
“几十个。有修士,有凡人。修为高的被绑着,修为低的……”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救人。”林寒说。
云杳杳点头。她率先游进洞口。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越往里越窄,到了后来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她游在最前面,剑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斜坡。她从水里钻出来,站在洞穴的地面上。
洞穴里很暗,只有阵法纹路发出的暗红色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是红的。赵烈从后面钻出来,看见洞穴里的场景,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
洞穴中央,堆着的那座小山,在暗红色的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灵根、灵骨、修为珠、神魂瓶,堆在一起,像垃圾一样。那些东西散发出的怨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在洞穴里回荡,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
苏晴从后面钻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林寒最后一个出来,看见那座小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这些畜生……”赵烈的声音在发抖。
“先救人。”云杳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这种场景下该有的声音。
她走向洞穴边缘。那里吊着几十个人,有的已经昏迷了,有的还有意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天罡宗的长老服饰,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有血,浑身是伤。看见云杳杳,他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
“天……天剑宗?”
云杳杳点头。“我们来救你们。”
不太对劲,她们的行动有点太顺利了。
老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呜咽。云杳杳没有多说什么,她拔出剑,斩断铁链。铁链很粗,上面刻着符文,但在她的剑下,像纸一样脆。老者落在地上,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苏晴连忙跑过来,扶住他,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别急,先吃药。”苏晴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忍着,一个一个地给人喂药。
赵烈在斩铁链,林寒在斩,云杳杳也在斩。一条一条的铁链被斩断,一个一个人被放下来。有些人还能走,有些人已经站不起来了。苏晴的药囊很快就空了,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备用的,继续喂。
“小师妹。”林寒忽然开口,“这些阵法怎么办?”
云杳杳看了一眼洞穴中央的那座小山。阵法还在运转,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