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呼吸。那些东西,不能留。留着,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害。但她现在不能毁。阵法连着洞穴,连着河床,连着上面的冰霜河。一旦毁了,整个洞穴都会塌,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出去。
“先带人走。”她说,“阵法我来处理。”
林寒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
“嗯。你们先带人上去,我随后就来。”
林寒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小心。”
他没有多问。他相信她。
云杳杳站在洞穴中央,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被送进通道。赵烈在最前面开路,苏晴在中间扶着伤者,林寒在后面断后。林青璇没有走,她站在云杳杳旁边。
“你不走?”云杳杳问。
“我留下来帮你。”
“不用。”
“我闲着也是闲着。”林青璇的语气很随意,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洞穴中央的那座小山,看着那些灵根、灵骨、修为珠、神魂瓶,看着那些东西散发出的怨气。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
云杳杳没有赶她走。她知道,林青璇不走,是因为她想起了第一世。那些被挖出来的灵根、灵骨,堆在一起,像垃圾一样。她第一世的时候,池家的人也想这样对她。把她拆开,分掉,灵根给这个,神骨给那个,神魂炼成器灵,肉身炼成傀儡。她最后自毁了,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但这些人,没有她那么幸运。
最后一个人被送进通道。林寒回头看了云杳杳一眼,然后消失在通道里。洞穴里只剩下云杳杳和林青璇,还有那座小山,还有那些暗红色的阵法纹路。
云杳杳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探入阵法。阵法的纹路很复杂,一环套一环,像一张大网。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核心——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珠子,埋在那些灵根灵骨的最下面。那是阵法的核心,也是这整个洞穴的核心。
她把手伸进那堆东西里,穿过灵根,穿过灵骨,穿过修为珠和神魂瓶,握住了那颗珠子。珠子很冷,冷得刺骨。它在她掌心里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然后它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想把她的手弹开。云杳杳没有松手。她的手指收紧,灵力从指尖涌出,包裹住那颗珠子。
珠子开始颤抖,越来越厉害,发出嗡嗡的声音。阵法的纹路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林青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片刻后,珠子裂开一道缝。裂缝里渗出一道黑色的光,在洞穴里转了一圈,然后消散了。珠子碎了,碎成粉末,从云杳杳的指缝里漏下去。阵法的纹路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又暗,又亮,反复几次,最后彻底暗了。洞穴里陷入一片漆黑。
云杳杳站起来。她看了一眼洞穴中央的那座小山,那些灵根、灵骨、修为珠、神魂瓶,在黑暗中静静地堆着,散发着微弱的光。她没有毁掉它们。她毁不掉——这些东西是人的一部分,是活生生的人被拆开、被剥离出来的。她毁不掉,也不想毁。它们应该被带回去,被安葬,被记住。
“走吧。”她说。
林青璇点头。两个人走进通道,游过那条黑漆漆的水路,从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有一抹灰白色的光。林寒他们站在岸边,身边是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还在哭。苏晴在给他们处理伤口,赵烈在帮忙。看见云杳杳出来,林寒走过来。
“阵法处理了?”
“处理了。”
“那些东西呢?”
“还在下面。”云杳杳说,“带不上去。太多了。”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回去之后,让宗门派人来处理。”
云杳杳点头。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被安排进了镇子的府衙。府尹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让伤者躺着。苏晴忙前忙后,给他们喂药、包扎、处理伤口。赵烈在旁边打下手,递药递水,忙得满头大汗。林寒站在门口,守着。
云杳杳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光越来越亮。林青璇站在她旁边。
“你刚才……”林青璇忽然开口,“那颗珠子,是虚无之暗的东西?”
“嗯。”
“你碰了它,没事吧?”
“没事。”云杳杳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正在慢慢消退。那是珠子里残留的力量,被她的混沌之力一点一点地侵蚀、分解。再过一会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青璇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自己扛。”
云杳杳没说话。
天边,太阳升起来了。第一缕阳光照在冰霜河上,冰面反射着金色的光,刺眼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