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还是没有躲。她看着那条火龙冲过来,看着那片银色的暴雨砸下来,看着那道黑白两色的光柱旋转着刺过来。她抬起剑,轻轻一挥。这一剑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挥剑,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就是这样慢的一剑,那条火龙在碰到剑光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火焰熄灭了,龙碎了。银色的暴雨在半空中停住了,像被定住了一样,然后哗啦啦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粉。黑白两色的光柱在剑光面前转了一圈,然后散开了,化作黑白两色的雾气,被风吹散。
演武场周围鸦雀无声。几个长老张着嘴,忘了合上。姜长老的手僵在半空,忘了收回来。剑无锋靠在石柱上,手指不敲了,停在那里,眼睛微微眯起。沈岳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拳头握紧了。
周长老的脸色白了一下。他活了八千年,跟无数人交过手,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全力一击,在这丫头面前,像小孩子挥木剑。他看了一眼吴长老和郑长老,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吴长老的袖子空了,银针全撒出去了,一根都没剩。郑长老的折扇合着,握在手里,手在微微发抖。
“还打吗?”云杳杳问。
周长老咬了咬牙。“打。”他不信,他活了八千年,打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他把剑举过头顶,火焰在剑身上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这是他的最后一招,燃烧了三分之一的修为,换来的最强一击。
吴长老和郑长老也拼了。吴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箓,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上面,符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向云杳杳。郑长老把折扇抛到空中,扇面展开,山水画里的山山水水全活了,化作无数道黄蓝相间的光芒,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三道攻击,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演武场周围的几个长老都站起来了,姜长老的脸色白了,沈岳的眉头皱了一下。
云杳杳看着那团白光,看着那道金光,看着那些黄蓝相间的光芒。她抬起剑,还是轻轻一挥。这一挥,比刚才还慢。慢得像是在打太极,慢得像是在画一幅画。但就是这样慢的一挥,那团白光在她面前停住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然后碎了。金光罩在她头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顶住,然后裂了。那些黄蓝相间的光芒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散了。
周长老的剑从手里滑落,插在地上,嗡嗡地颤。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撑住了。吴长老的金色符箓烧成了灰,从指缝里漏下去。郑长老的折扇从空中落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扇面裂了一道口子。
三个人站在那里,浑身是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他们的灵力消耗了大半,而云杳杳站在那里,蓝色长裙一尘不染,连头发都没乱。她的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蓝光。
“还要打吗?”她问。
三个人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这丫头的剑法,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她只用了一剑,轻轻一挥,就破了他们所有的攻击。如果她用全力呢?他们不敢想。
云杳杳把剑插回鞘里。她走到周长老面前,低头看着他。周长老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他活了八千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打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三个人一起上,用尽了全力,结果人家一剑就全破了。
她扇了三位长老一人三个大嘴巴子。
“周长老。”云杳杳说。
周长老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昨天你们想对我动手,我不怪你们。”云杳杳说,“你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担心我会伤害师兄师姐。这是人之常情。”
周长老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但你们不该在我治伤的时候动手。”云杳杳的声音还是很平静,“那时候我手里握着师兄的手。你们如果出手,灵力一乱,我和他都得死。”
周长老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杳杳。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哑,“是我们莽撞了。”
吴长老和郑长老也低下头。“对不起。”
云杳杳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接受。”她转身,走到沈岳面前,从袖子里掏出那颗蓝色的珠子,递过去。“宗主,珠子给您。”
沈岳接过珠子,低头看了看。珠子在他掌心里静静地流转着蓝色的光晕,那光晕很柔和,不刺眼,但看久了会觉得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了。他握紧珠子,看着云杳杳。“你真的愿意给宗门?”
“嗯。”云杳杳点头,“宗门需要它。我不需要。”
沈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珠子收起来,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云杳杳摇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