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云杳杳点头,“修为高的人,死后几乎没有转世的机会。神魂太强,冥界收不了,天道容不下,只能在虚空中飘着,慢慢消散。”
“那你……”
“我杀穿了冥界。”云杳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冥界不收我,我就打进去。打进去之后发现,冥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杀了一条路出来,从冥界回到了修仙界。”
大殿里有人咽了一口口水。
“那是我的第二世。”云杳杳继续说,“第二世活了一百多年,死在混沌之战里。献祭了自己,化作屏障护住了整个寰宇。死后在时空乱流里飘了两年。修仙界的时间跟时空乱流不一样,两年换成这里的时间,是两万八千多年。加上我第一世死后到转世的那段时间,一共是三万多年。”
她顿了顿,看着满大殿的人。“然后我转世了。就是现在这一世。”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怪物。不,比怪物还离谱。怪物至少是能理解的东西,这个不是。杀穿冥界,从时空乱流里活着出来,活了三万多年,转世重修,十五岁从下界飞升仙界。这些东西,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传说,加在一起,已经不是传说,是神话。
赵烈终于把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才发出一声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师妹……你真是真神?”
“嗯。”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了你们信吗?”
赵烈想了想,摇了摇头。确实,要是云杳杳第一天来就说“我是三万年前的真神”,他肯定以为她疯了。
苏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云杳杳,目光复杂得很。“那你……回来干什么?”
云杳杳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回来干什么?第一世死的时候,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亲人背叛她,朋友疏远她,众生唾骂她。她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为她掉眼泪。第二世,她献祭了自己,护住了整个寰宇。但她护的不是人,是她自己心里的那点执念。她不想让这个世界毁掉,不是因为爱它,是因为它还没烂到该毁掉的地步。第三世,她从下界一路飞升上来,遇到了很多人。扶苏大陆的师父和师兄们,中州界的林婉儿,天剑宗的云清、林寒、苏晴、赵烈,还有林青璇,还有念安。这些人,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烂。
“回来看看。”她说,“看完了就走。”
“去哪儿?”苏晴问。
“九千神界。还有些事没做完。”
苏晴想再问什么,但云杳杳没给她机会。她扫了一眼大殿里的所有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们是不是在想,真神转世,多厉害啊,得供起来?”
没人说话,但大多数人的表情出卖了他们。
“别想了。”云杳杳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这个世界,烂成什么样了?”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几个长老的脸色变了,有人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杳杳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我二百多岁就成了真神。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天骄,二百多岁在干什么?在最下界吭哧吭哧地修炼,连灵界都飞升不上去。我当年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一个人打三个圣阶了。你们呢?打个圣境初期的虚空之暗都费劲。”
赵烈的脸红了。苏晴低下了头。几个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没人敢说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还有你们这些大能。”云杳杳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太上长老,“活了几万年,修到圣境巅峰就满足了?天天在宗门里养老,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你们知道吗?虚无之暗渗透了半个仙界,你们连察觉都没察觉。冰霜河出了那么大的事,要不是我们去查,你们还蒙在鼓里。你们这些大能,有什么用?”
一个太上长老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云杳杳没给他机会。
“你们知道现在的修仙界是什么样子吗?”她的声音提高了,“从下界到仙界,到处都是虚无之暗的据点。他们在挖修士的灵根、剔修士的灵骨、剥离修士的神魂,拿去养不知道什么东西。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一个都没发现。我在下界的时候,一个人把虚无之暗的据点拔了个干净。到了中州界,又拔了一遍。到了仙界,还得我来。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大殿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云杳杳站在那里,蓝色长裙被从门口吹进来的风微微掀起。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这些长老,活了几千年几万年,修为是够了,但脑子呢?天天在宗门里争权夺利,这个峰跟那个峰斗,这个堂跟那个堂吵。有意思吗?外面的敌人都快把门踹开了,你们还在屋里打架。”
姜长老的脸红了,她想起自己昨天还在跟传功堂的人争药峰的灵草配额,但宗门规矩她们两个峰的配额都是一样的。周长老低下了头,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