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没用。你们这个修仙界,一眼就能望到头。再过几万年,还是这个样子。虚无之暗打不过来,但也灭不掉。你们就在这儿耗着,耗到天荒地老。”
她转过身,面对沈岳。“宗主,我说完了。要罚要骂,随你。”
沈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不罚你,也不骂你。你说的是实话。”
云杳杳愣了一下。
“这个修仙界,确实烂了。”沈岳的声音很低,“我们这些人,确实没用。你骂得对。”他看着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骂完了,然后呢?”
云杳杳看着他。
“你说你看完就走。走之前,能不能帮我们做一件事?”云杳杳没说话。沈岳继续说,“你刚才说,虚无之暗渗透了半个仙界。我们不知道哪些人被渗透了,哪些人没有。你知不知道?”
“知道一些。”
“能不能告诉我们?”
云杳杳看着他,又看了看大殿里的人。他们的脸上,有羞愧,有愤怒,有期待。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可以。但不是现在。等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们。”
沈岳点头。“好。谢谢你。”
云杳杳没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满大殿的人,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她说了这么多,骂了这么多人,但真正能听进去的有几个?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九千神界还有事没做完。池家的人还在,那些背叛她的人还在。她得回去,把该算的账算了。走之前,她得把这些人的记忆处理一下。关于她前世的事,关于真神的事,不能留。留着是麻烦。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在乎这些人——师兄师姐们,姜长老,宗主,念安。他们知道了她的身份,以后跟她相处就会变味。敬畏,小心,客客气气的,像供一尊佛。她不要那种相处。
她叹了口气。得把他们的记忆改了。她闭上眼睛,神识从眉心涌出,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大殿。无相归真诀全力运转,把所有的气息都掩盖得干干净净。没有人发现。
她的神识像水一样渗进每个人的识海,轻轻地、柔柔地,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她把那些关于“三万年前”“真神”“转世”的记忆找出来,一点一点地抹掉。不是粗暴地删除,是把它们藏起来,藏到识海最深的地方,用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封住。就像把一件旧衣服叠好,放进箱子的最底层,盖上盖子,锁上锁。东西还在,但看不见了。她特意在念安的识海里多留了一会儿。三万年前的事,她没舍得全封。她把那些关于禁地、关于抽血、关于她把他拖出来的记忆留着了。那是他等了三百年的东西,她不忍心拿走。但她把关于她身份的细节模糊了。他会记得有个人救了他,但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会记得有个人把他踹进传承殿,但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会记得他等了三百年,但不记得在等谁。这样就好了。不疼了。
她收回神识,睁开眼睛。大殿里,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赵烈眨了眨眼,看看左右。“我怎么在这儿?”苏晴也皱起眉头,摸了摸额头。“刚才……我们在干什么?”
周长老站在后排,挠了挠头。“我记得宗主叫我们来开会。讨论什么来着?”
姜长老弯腰捡起手帕,拍了拍灰。“冰霜河的事吧。”
“对对对。”吴长老点头,“冰霜河的事。”
几个太上长老面面相觑,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困惑。他们记得自己来开会,但开的什么会,想不起来了。沈岳站在主位前,眉头皱着。他记得自己叫了所有人来大殿,但为什么叫他们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了看桌上的茶——没有茶,杯子都没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他平时开会不这样坐。
云杳杳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些一脸茫然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宗主,你叫我们来讨论冰霜河的事,怎么一直在发呆啊?”
沈岳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哦,对,冰霜河的事。”他在主位上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思路,“冰霜河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被救回来的人,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天罡宗、碧落宫、太虚观那边都来了消息,说感谢我们出手相救,过几天会派人来道谢。但这件事还没完。”他的声音变得严肃,“那些黑袍人的来历,我们还没查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挖灵根、剔灵骨、剥离神魂?这些东西拿去做什么了?背后还有没有人?这些都要查。”
姜长老点头。“药峰那边检查过那些伤者的伤口了。混沌腐蚀的痕迹很重,跟之前沈鸢身上的差不多。但这次的手法更熟练,更狠。不像是新手做的。”
“你是说,同一批人?”沈岳问。
“很有可能。”姜长老说,“而且他们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大。能在冰霜河底下建那么大一个洞穴,还能伪造阴兵在河面上游荡,这不是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