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璇从房间里走出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和几个储物袋。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像是在心里反复演练着今晚的行动。她走到云杳杳身边,也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气不错。”她说。
“嗯。”
“晚上应该也是晴天。”
“嗯。”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话很少。”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云杳杳把水囊收进储物袋里,转过身,看着院子里正在准备的弟子们。“在想今晚怎么打。”
周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递给云杳杳。“云师妹,这是从灰袍人那里搜出来的名单。一百三十七个人,包括之前失踪的四十八个。我核对了一遍,每个人的姓名、修为、年龄、宗门或家族、失踪时间、被送走的时间,都写得很清楚。”
云杳杳接过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一百三十七个活生生的人,有的被关在苍梧山的矿洞里,有的已经被“采集”完了——灵根被挖,灵骨被剔,修为被剥离,神魂被炼化。她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把名单折好,收进储物袋里。
“今晚,把人救出来。”
周正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林青璇看着周正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杳杳,你之前在宗门的时候,教过我阵法。”
“嗯。”
“你布阵的方式,我见过。不是用符纸,不是用阵盘,是随手扔点东西。石子、树叶、树枝、泥土,什么东西都能用。东西落到位置的那一刻,阵法就成了。不需要激活,不需要注入灵力,不需要任何外力的触发。”
云杳杳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看到你蹲在石榴树下,往泥土里埋了什么东西。”林青璇看着她,“然后我就感觉到了。整个东域城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阵法的震动。那种感觉我很熟悉——是你的阵法。”
云杳杳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
“记得。你布阵的时候,天地灵气的流动会变。不是普通人能感觉到的变化,是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波动。但你教过我,所以我记得。”林青璇顿了顿,“你到底布了多少层?”
“四层。两层杀阵,一层防御阵,一层困阵。四阵合一,力量互补。任何一层被破,其他三层会分出力量修复。除非四层同时被破,否则阵法永远不会消失。”
“范围呢?”
“整座东域城。城墙是边界。只进不出。”
林青璇深吸了一口气。“苍梧山那边呢?”
“一样。四层,只进不出。力量连接主阵。主阵和副阵之间有一条通道,灵力可以互相流动。任何一个阵法受损,另一个会分出力量修复。”
林青璇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布的?”
“昨天晚上。你们睡觉的时候。”
“一个人?”
“一个人。”
林青璇没有再问。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检查法器、分发符箓的弟子们。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你这个人,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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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太阳开始往西边落了。天空从淡金色变成了橘红色,云层很薄,像被谁用画笔轻轻扫过,留下一道一道的淡色痕迹。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榴树的影子像一条黑色的带子铺在地上,从树根一直延伸到院墙脚下。
云杳杳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院子里的人。二十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着,穿着天剑宗的白袍,腰佩长剑,脸上带着一种严肃的表情。周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刃在夕阳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林青璇站在队伍的中间,低着头,正在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出发。”云杳杳说。
队伍鱼贯走出院子,穿过巷子,拐进大街。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橘红色。街上的人少了一些,大多数人都回家了,只有几个摊贩还在收拾摊位。他们看见一队穿着白袍的修士走过,纷纷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多看。
队伍出了东域城,沿着土路往北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完全落下去了,西边的天际还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一条丝带挂在天边。天色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出现,先是几颗最亮的,然后是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月亮从东边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