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是池家的人。”云杳杳说,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在池家,没有什么真神,只有池永慕——一个不听话的、不会讨人欢心的、碍眼的女儿。他们觉得我丢池家的脸。一个真神,不帮池家谋利,不替池家撑腰,不把九千神界的资源往池家搬,那要她有什么用?”
林青璇的拳头握紧了。
“所以池家那个老东西,在你出生的第一天,就在你身上种了禁制。”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所以你第一世的修为,一直被禁制压制着,永远突破不了那个门槛。所以你明明是真神,却谁也打不过,被他们像捏软柿子一样捏。”
云杳杳没有接话。她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们最后不是也没得到吗。”她说,“我自毁了。神骨碎了,灵根碎了,神魂消散了。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林青璇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你不恨吗?”她问。
“恨过。”云杳杳说,“第一世恨过。第二世也恨过。这一世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他们没有意义。”云杳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他们不配让我恨。”
林青璇沉默了很久。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她问。
云杳杳转过身,看着她。“先把混沌神殿的事解决了。然后回九千神界,把池家的事做个了断。再然后……”
她顿了顿。
“再然后?”
“再然后,我也不知道。”云杳杳说,“可能会在冥界睡一觉,睡很久很久。可能会到处走走,看看那些我没去过的地方。可能会去找安澜,跟祂说说话。”
林青璇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也看着窗外的夜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云杳杳看了她一眼。“你不回中州界了?林婉儿还在等你。”
“林婉儿的事不急。”林青璇说,“她有你教她,我放心。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再回去看她。”
云杳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两个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风吹着竹林,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吟唱。远处的山峰上,那几点灯火已经灭了,大概是那些弟子也睡了。
“走吧。”云杳杳转过身,“去看看那三个内应。”
“现在?”林青璇愣了一下,“子时三刻了。”
“现在。”云杳杳说,“时间不等人。”
林青璇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她走回书桌前,从衣架上取下外袍披上,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短剑别在腰间。短剑不长,只有一尺左右,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几道符文,看起来很古朴。
“走吧。”她说。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走廊朝山下走去。忘忧峰的石阶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石阶两侧种着竹子,竹子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竹叶飘落下来,落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药田的药香。云杳杳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踩在石阶上,发出轻轻的脚步声。
林青璇走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那把短剑,警惕地看着四周。她的伤还没好全,左臂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但她的精神很好,眼神很亮。
“你觉得那三个内应会说实话吗?”林青璇问。
“外门长老可能会。”云杳杳说,“他的儿子被混沌神殿控制着,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两个内门弟子不好说。他们被混沌神殿种了种子,意识可能已经被侵蚀了,问不出什么。”
“那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
两个人下了忘忧峰,沿着山道朝执法堂走去。执法堂在天剑宗的东南角,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不大,但很结实。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把门前的石板路照得昏黄。
执法堂门口站着两个弟子,穿着天剑宗的外门弟子服,手里握着剑。见云杳杳和林青璇走过来,两人同时抱拳行礼。
“云师姐,林师姐。”
云杳杳点了点头。“关人的地方在哪里?”
“在后院的地牢里。”年纪大一些的弟子说,“周长老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进入。云师姐要进去的话,我去通报周长老?”
“不用。”云杳杳说,“我自己进去就行。”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让开了路。
云杳杳推开门,走进执法堂。执法堂的正堂不大,只有十几丈见方,正中间摆着一张公案,公案后面是一把太师椅,太师椅的靠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正堂两侧各有一排椅子,椅子上铺着暗红色的坐垫,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