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正堂,从后门出去,来到后院。
后院比正堂大得多,有几十丈见方。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槐树的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地牢的入口在老槐树的后面,是一扇铁门,铁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铁门关着,门上的符文在微微发光,说明禁制还在运转。
云杳杳走到铁门前,伸手按在门上。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石阶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灯,油灯的火苗很小,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不太好闻。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到了地牢。
地牢不大,只有几间牢房。牢房的墙壁是黑色的石头砌成的,看起来很坚固。每间牢房的铁门上都刻着符文,封住了里面的灵气流动。
第一间牢房里关着那个外门长老。他姓孙,叫孙德昌,三百多岁,金仙境初期。他坐在牢房的角落里,低着头,双手被铁链绑在身前,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灰尘,脸色白得像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了云杳杳。
他的眼睛浑浊,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脸颊凹陷,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他看着云杳杳,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你是那个新来的亲传弟子?”
“对。”云杳杳在牢房门口停下来,“我姓云,叫云杳杳。”
“云杳杳……”孙德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你……你是来审我的?”
“对。”
孙德昌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
“我……我不是自愿的。”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们抓了我儿子……我儿子才八十多岁,刚突破金仙境……他们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就把我儿子的灵根挖出来……把他的神魂炼成器灵……”
“我知道。”云杳杳说,“所以我不是来审你的。我是来问你的。”
孙德昌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问我什么?”
“你儿子在哪里?”
孙德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他们只告诉我,我儿子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我好好替他们办事,他们就不会伤害他。但具体在哪里,他们不告诉我。”
“你见过他们吗?”
“见过几个。”孙德昌说,“有一个穿灰袍的,自称‘影十三’。还有几个穿黑袍的,不知道名字。他们每次来,都是在城西的废弃宅子里见面。那个宅子下面有一条地道,地道通向一个很大的地下室,他们在那里密谈。”
“密谈的内容?”
孙德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不让我进去,只让我在外面等着。有时候他们会给我一些丹药,让我吃下去。那些丹药……那些丹药是黑色的,吃了之后,我的脑子里就会多出一些东西。不是记忆,是……是命令。很清晰的命令,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一样,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云杳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黑色丹药,里面有混沌神殿的控制禁制。吃了之后,意识会被侵蚀,慢慢变成傀儡。
“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孙德昌说,“他们让我在东域城失踪案调查期间,把天剑宗所有外出调查的弟子名单和路线图交给他们。我……我做了。”
云杳杳点了点头。这个信息她已经知道了——东域城的调查队伍之所以被混沌神殿盯上,就是因为孙德昌泄露了信息。
“你还知道什么?”
孙德昌想了想。“他们……他们好像在东边还有一个据点。不是苍梧山,是更东边,靠近东海的地方。我听见他们提过一次,什么‘东海祭坛’,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东海祭坛?”云杳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吗?”
“没有了。”孙德昌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小人物,他们不让我知道太多。”
云杳杳站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丹药,从牢房铁门的缝隙里递进去。“吃了。能帮你稳住伤势。”
孙德昌接过丹药,看着那枚翠绿色的药丸,眼眶有些发红。“你……你不杀我?”
“杀你解决不了问题。”云杳杳说,“但你的罪不能免。等混沌神殿的事情解决了,你会被送到刑罚堂,按宗规处置。至于你儿子,我帮你找。”
孙德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没有出声,但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云杳杳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朝第二间牢房走去。
第二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