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艘破船!就泊在岸边,船身斑驳,到处是窟窿,绳子松松垮垮地系在歪脖子柳树上,看着随时都可能散架。
可……人呢?
陆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四处张望。忽然,他看见荷塘边的柳树下,蹲着一个穿浅粉衣裙的姑娘,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什么,脸上沾着泥点,眼神茫然——正是淑婷!
“淑婷!”陆青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那姑娘抬起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傻笑着朝他伸出沾满泥巴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泥……泥巴……”
是她!真的是她!
陆青的心瞬间被揪紧,又酸又疼。他蹲下身,想握住她的手,又怕弄疼她,只能放柔了声音:“淑婷,别怕,我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秦虹追了上来:“陆青,怎么回事?没看见三公子啊……”
陆青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姑娘,声音发颤:“秦兄,你先回去,就说我找到人了,马上带她回来。”
秦虹看着那姑娘痴傻的模样,又看了看陆青激动的神情,迟疑了一下:“那你……”
“我没事。”陆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虹叹了口气:“那我先去跟赵公子说一声,你尽快回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荷塘边只剩下陆青和那个姑娘。陆青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泥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一热:“淑婷,我带你走,咱们回家,好不好?”
那姑娘只是傻笑,伸手去抓他的头发,嘴里依旧念叨着:“泥巴……好玩……”
陆青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走,我带你去找干净的地方洗洗。”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回走。阳光透过枯荷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陆青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淑婷”,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你真的只是为了她。
赵玉蝶任由陆青牵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个男人,为了一个痴傻的女人,竟敢在归云庄如此冲动,是情深义重,还是……太过愚蠢?
她抬头看了看陆青的背影,宽厚,挺拔,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或许,她可以再看看。
而此时的陆青,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他更不知道,眼前这个“淑婷”,究竟是谁。
陆青牵着“淑婷”往回走的路上,陆青的心像被温水泡着,又酸又软。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去的事,从他们初遇时她怯生生递来的那碗药,到无尘和尚为她诊病时她乖乖喝药的模样,连她恢复后第一次笑着喊他“阿青”的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忽然,身边的“梁淑婷”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原本茫然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清明,怯生生地问:“陆青小哥哥……我到底是谁?这里是哪儿啊?”
陆青一愣,随即心头涌起狂喜。她记起自己的名字了?她在好转?他连忙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带着颤抖:“你叫梁淑婷,是梁王府的千金大小姐,也是我陆青的妻子啊。”
他急切地想唤醒她的记忆,语速都快了几分:“你还记得吗?有一天你和我,还有王妃去普济寺上香,回来的路上出了点事,咱们就到了这里。你母亲是梁王妃,你父亲是梁王爷,还有两个哥哥,叫梁景仁、梁景洪……”
“梁淑婷”抱着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紧皱起,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嘴里喃喃着:“我是谁?梁淑婷是谁?陆青又是谁?王妃……王爷……我怎么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那副痛苦又茫然的模样,像极了当初刚被救下时的淑婷。陆青彻底放下了戒心,只当她是记忆受到刺激,正在挣扎。
“想不起来没关系,没关系的。”他连忙放缓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慢慢告诉你。我是你丈夫,咱们住在一起,你最喜欢吃城东那家铺子的桂花糕,每次吃都要掉渣……”
他一边说,一边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你曾经也……也不太舒服,是一位叫无尘的和尚救了你,让你好起来了。这里不是你的家,归云庄不是,梁王府才是,咱们的家在那儿。”
“梁淑婷”的眉头皱得更紧,忽然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一步:“别说了……别说了……我脑袋疼……”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陆青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在呢,别怕,有我在。”
怀里的人身体很轻,带着淡淡的脂粉香,和记忆里淑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