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主公,是袁绍,是坐拥冀、青、幽、并四州,带甲百万,谋臣如雨,猛将如云的河北之主。
只有跟着袁绍,他们才能有未来,才能让家族延续下去。
至于刘协……
不过是个注定要被时代抛弃的傀儡罢了。
历史,是胜利者写的。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二人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终于,张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冰冷的决绝。
他对着审配与逢纪,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开口:“二位先生说得对,一切,为了主公的大业。”
高览也咬了咬牙,狠狠攥紧了手中的大刀,指节发白,对着二人躬身行礼:“末将,听凭二位先生调遣!”
审配与逢纪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审配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张合将军,缠住张绣,半步都不能让他离开!高览将军,全速追击,务必将刘协斩杀于徐州界内,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张合与高览二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刻,张合猛地调转马头,手中钩镰枪高高举起,对着身后的一千五百名幽州突骑,厉声大喝:“儿郎们!随我冲锋!为了袁公!死战不退!”
“死战!死战!死战!”
一千五百名幽州骑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马蹄声轰然炸响,如同滚滚惊雷。
张合一马当先,带着一千五百名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徐州界碑前的张绣,疯狂冲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斩杀张绣,而是缠住他,困住他,用人数,用性命,死死拖住他的脚步。
几乎是同时,高览也调转马头,手中镔铁长刀向前一指,对着身后的一千名骑兵,冷喝一声:“全军听令!随我追击銮驾!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带着一千名精锐骑兵,绕开了正面的主战场,沿着官道两侧的荒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远处那渐渐远去的天子銮驾,疯狂疾驰而去。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追上銮驾,斩杀刘协,用天子的性命,为自己的主公袁绍,铺就一条平定天下的大路。
徐州界碑前,张绣看着对面分兵而动的袁军,瞳孔猛地一缩,瞬间便明白了审配与逢纪的毒计。
他原本以为,袁军会再次全军冲锋,想要冲破他的防线,追上銮驾,将刘协带回邺城。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对天子下杀手!
弑帝!
这群河北的乱臣贼子,竟然要弑杀天子!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张绣的心底喷涌而出,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本是西凉军出身,当年跟着叔父张济,在洛阳宫中,见过年少的刘协,见过这个少年天子在董卓的淫威之下,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尊严。
后来李郭交兵,天子颠沛流离,他更是看在眼里,心中早已埋下了忠义的种子。
此次吕布派他前来接应天子,他便立下了誓言,只要他张绣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能让天子受到半分伤害。
可如今,这群人,竟然要当着他的面,去弑杀大汉的天子!
“贼子敢尔!”
张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震四野,连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颤抖。
他猛地一拉马缰,踏雪乌骓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就要催马冲出去,去拦截高览的骑兵,去护着天子的銮驾。
可就在此时,张合带着一千五百名幽州骑兵,已经如同潮水一般冲了过来。
“张绣!你的对手,是我!”
张合怒喝一声,手中钩镰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张绣的面门。
他身后的一千五百名骑兵,也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朝着张绣与他身后的五百并州骑兵,狠狠围了上来。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围困,只求缠住。
“给我滚开!”
张绣目眦欲裂,虎头湛金枪猛地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磕在张合的钩镰枪上。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张合只觉得一股比之前更恐怖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在马背上连连后退,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可他哪怕是受了伤,也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再次催马冲了上来,手中钩镰枪舞出漫天枪影,死死缠住张绣。
同时,周围的幽州骑兵,也如同疯了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朝着张绣冲了过来,长槊、大刀、弓箭,如同雨点一般,朝着张绣招呼过来。
他们根本不计伤亡,哪怕是冲上去被张绣一枪挑杀,也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张绣的脚步,用自己的性命,拖延哪怕一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