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诚!三号桌的碗收了!”
“来了!”
她擦了擦手,端着托盘走过去。三号桌坐着一个年轻人,面前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牛肉面,正在刷手机。他把碗往托盘上一推,头都没抬。
美诚端起碗,转身走了。她没有觉得被冒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不需要客气。
她走到后厨,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冲在碗上,油花散开,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她看着那些油花,忽然想起以前——她的“钢铁之躯”不需要吃饭,但每三个月需要补充一次金属元素。三联帮的技术人员会给她注射一种银白色的液体,冰凉冰凉的,从血管流进骨头,痛得像被火烧。她从不叫痛。因为叫了也没人在乎。
现在,她的手泡在洗洁精水里,不痛,只是有点痒。她在乎这双手。因为它们是她的。
“美诚,外面有人找你。”
她愣了一下,擦干手,走到前面。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衣白裤,白发,金色的眼睛。
白虎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路过,来看看你。”他说。
美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白虎说,“镇上就这么几家店,你总不能去卖菜吧?”
美诚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樱花国的时候,她从来不需要跟人寒暄。三联帮的人只给她下命令,从不闲聊。
“吃了吗?”她终于憋出一句。
“吃了。鸭血粉丝汤,五碗。”
“五碗?”
“好吃。”
美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她没有笑出来,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变了很多。”她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见了我,要动手。现在你提着水果来看我。”
白虎想了想。“以前你是敌人。现在你是一个人。”
美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可以撕裂钢铁的手,此刻通红通红的,指甲缝里还卡着一点油污。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做人。”她说。
“没人知道。”白虎把水果放在柜台上,“都是一边活着一边学的。”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面馆,牛肉面好吃吗?”
“好吃。”美诚说,“我洗碗的时候偷吃过。”
白虎笑了。那笑容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
“那我明天来吃。”
他走了。美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水果——一袋橘子,黄澄澄的,在阳光下像一堆小太阳。
她拿起一个,剥开,放进嘴里。很甜。她站在门口,吃着橘子,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昆仑之巅,夜。
五位神兽没有回山顶。他们住在山脚下一栋废弃的院子里,是玄武收拾出来的。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张石桌。玄武在石桌上刻了一副棋盘,白虎用诛仙刃划的线,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
此刻,白虎和玄武正坐在石桌旁下棋。朱雀在旁边观战,麒麟在屋里看书,青龙在屋顶上躺着看星星。
“你又输了。”玄武落下最后一子,语气平淡。
“再来!”白虎把棋子一推,“我就不信了。”
“你已经输了十一盘了。”
“那就第十二盘。”
朱雀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杀伐之神,连下棋都下不过玄武,丢不丢人?”
“你行你上!”
“上就上!”朱雀撸起袖子坐到玄武对面,“玄武,让让我呗。”
玄武推了推眼镜:“不让。”
“小气。”
青龙躺在屋顶上,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嘴角微微上扬。五千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吵吵闹闹的。那时候华夏还是部落,他们五个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后来,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他们开始并肩作战。再后来,他们成了朋友。再后来,他们成了家人。
五千年,吵了五千年的架,打了五千年的仗,守了五千年的土地。现在,仗打完了,敌人没了,他们坐在一个破院子里下棋,输了的人请客吃鸭血粉丝汤。
“青龙!”白虎在下面喊,“下来!你替我下一盘!这丫头作弊!”
“我没有作弊!你自己吓不过来我!”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换棋子了?”
“你瞎!”
青龙笑了笑,没有动。他看着天上的星星,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这片土地上还没有灯。夜晚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