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从来不会变。
“青龙!”白虎又喊,“你不下来我就把你屋顶上的瓦掀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青龙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来了来了。下不过人家就别赖。”
他从屋顶跳下来,落在石桌旁,拿起一枚棋子。棋子是玄武用石头磨的,不太圆,但手感很好。
“白棋还是黑棋?”他问。
“白棋。”朱雀说。
“那我黑棋。”
他落下一子,清脆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有狗叫声,再远处,小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你说,”朱雀忽然问,“以后我们做什么?”
“什么以后?”白虎说。
“仗打完了。三联帮没了。樱花国那边也消停了。以后我们做什么?天天在镇里吃鸭血粉丝汤?”
五位神兽都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们想过,但没人说出来。
“我们可以继续守着。”玄武说。
“守什么?”朱雀问。
“守这个。”玄武指了指山下的小镇,指了指那些灯火,“守这些。不用打仗,不用拼命,就是在这里。看着他们过日子。”
“那不无聊吗?”白虎说。
“不会。”青龙落下一子,“五千年了,你什么时候觉得无聊过?”
白虎想了想。确实没有。五千年来,每一天都不一样。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鸣,秋天赏月,冬天看雪。有时候有人来找麻烦,就去打一架。没人来找麻烦,就在山上待着。偶尔下山,去镇上逛逛,吃碗面,听人聊天。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不无聊。一点也不无聊。
“也是。”他说,“那就这样吧。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了。”
朱雀笑了:“你昨天还说想去西藏看看。”
“明天再去。”
“明天复明天。”
“那就后天。”
众人都笑了。笑声在夜风中飘散,融进远处的灯火里,融进天上的星光里,融进这片土地的呼吸里。
青石镇,清晨。
美诚早早地起了床。她住在面馆后面的小房间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衣柜里只有两件换洗的衣服,桌子上放着一面小镜子和一把梳子。她坐在床边,对着镜子梳头。短发长了一点,快盖住耳朵了。眼角那道疤还是那么显眼,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放下梳子,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凉凉的,带着露水的味道。街上已经有人了——卖菜的老伯在摆摊,送孩子上学的妈妈骑着电动车经过,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很满,又很空。满是因为这里有太多东西可以装进去,空是因为她刚刚开始装。
她关上窗户,穿上围裙,走出房间。
“早。”老板娘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她出来,笑着说,“今天生意好,多备了点面。你帮我择菜。”
“好。”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开始择菜。青菜是早上刚送来的,还带着露水,根上沾着泥。她把黄叶子摘掉,把根切掉,把菜叶一片一片掰开,放进水盆里。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的手上,照在青菜上,照在水盆里,亮晶晶的。
“美诚。”老板娘一边和面一边跟她聊天,“你以前做什么的?”
“以前……在一个公司做事。”
“做什么?”
“……安保。”
“安保?那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来我这洗碗了?”
美诚择菜的手停了一下。“不想做了。”
“为啥?”
“太累了。”
老板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那你就在我这待着。”她说,“虽然工资不高,但管吃管住。你要是想学做面,我教你。”
美诚抬起头。“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又不是什么祖传秘方。就是一碗面,好吃就行。”
美诚低下头,继续择菜。她的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她想起白虎说的话——你现在有了。你有选择。她选择了这里。选择了择菜、洗碗、擦桌子、学做面。选择了每天早起,每天晚睡,每天累得手发抖。选择了当一个普通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三联帮给她的,不是任何人给她的。是她自己的。
“老板娘,”她说,“我想学做面。”
“行。”老板娘笑了,“先把菜择完。”
“好。”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