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后一次“现场勘查”。
白虎从桥墩阴影里走出来时,钥匙正蹲在路边假装系鞋带,实际在测量研究所围墙红外对射传感器的间距。
“俄罗斯人,前年在大漂亮国领了绿卡,去年在东京接了武居直人的单子,今年来上海——履历挺丰富的。”白虎蹲下来,与他平视,“系鞋带用了一分十二秒,你是在数红外对射的脉冲间隔吧。答案是每六秒一次,夹角三十度,覆盖高度两米以下。你想翻墙的话,必须从两米以上过,但上面有震动传感器。”
钥匙的动作凝固了。
“所以放弃吧。”白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学生。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
物理锁具大师——“钢针”——在一栋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被找到。
他正躲在一辆SUV后面,试图用自制解码器破解停车场门禁系统。他的专长是打开世界上任何一种机械锁、电子锁、生物识别锁,曾在三个不同国家入侵过中央银行的金库,从未失手。
这一次他失手的原因很简单——停车场入口的伸缩门没有锁。它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刚刚花了二十分钟解码一个不需要解码的门。
白虎从保安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伸缩门的遥控器。
“不好意思,刚才遥控器没电了,我刚换的电池。”
钢针看着那个遥控器,再看看自己手里精密的解码器,面如死灰。
凌晨五点四十九分。
应急预案专家——“尾巴”——在开往虹桥火车站的一辆网约车上被截停。
他是日本人,表面身份是旅行社的导游,实际上是自卫队特种部队退役军官,专门负责策划撤退路线、应对突发状况。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间点,是“指纹”的电话打不通的那一刻。他没有犹豫,当即执行E-3预案——丢弃所有敏感物品,用现金乘坐网约车前往火车站,计划先到南京,再转道厦门,从金门回台,再回东京。
他的网约车在距离虹桥火车站还有一点二公里的高架路上,遇到了交警设卡查酒驾。
交警拦下他的车,让他吹气。
他没有喝酒,当然不会吹出任何问题。但是交警礼貌地请他下车,说“系统显示你的车辆保险已过期,需要核查”。
尾巴看着那个“交警”的制服——肩章、编号、反光背心,一切都很正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交警腰间的对讲机是老款摩托罗拉,而上海交警近年来统一配备的是国产海能达。
他不是交警。
但他没有反抗。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站在路肩上的那个穿白色夹克的男人,正在路灯下慢悠悠地喝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六个人,六个小时,六擒。
无一伤亡,无一强攻,无一惊动舆论。
全城两千五百万居民中,没有任何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除了一个人——那个代号“画皮”的神秘第七人。
凌晨六点十一分,天色微明。
白虎站在海军研究所东南方向约两公里处的一栋写字楼的楼顶。风吹起他的夹克,他的手里拿着从“尾巴”身上搜出的一份加密通讯录——里面记录了“百目”小组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唯独“画皮”的栏目只有四个字:
「到达后知。」
白虎把这四个字复制到手机上,发给龙哥。
龙哥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到达:「查过入境记录、酒店登记、公共交通、人脸识别、手机信令——没有这个人。他要么还没入境,要么根本不是‘人’。」
白虎收起了手机。
他望向东方,晨曦正在撕破夜幕。台海上空的朱雀应该快回来了,东海的玄武大概已经收工,南海的麒麟估计正在某个岛礁上喝椰汁。
而他这边,六分之一,还剩最后一个。
“画皮。”
白虎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陈老说过,百目小组的任务是“利用量子深度伪造技术,制造一个虚拟的‘所长’”。制造一个虚拟的所长,需要一个真实的“画板”——需要采集目标人物的详细生物特征数据。
如果“画皮”不在六人小组中,不在入境记录中,不在任何监控中——
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只存在于数字世界。
白虎猛地转身,拨通龙哥的电话:“龙哥,画皮不是人。是AI——量子深度伪造生成的人工智能。它没有实体,没有入境记录,没有手机信令,因为它根本不需要物理存在。它的‘容器’不在我们这个世界,而在云端。那台百目前哨的中继电脑,不仅是环境数据采集器——它是‘画皮’进入研究所内部网络的跳板。”
电话那头,龙哥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白虎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那台电脑现在在哪里?”
白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