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他从“中村”手里拿走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关机、卸电池、拔出所有外接设备。按照标准程序,他交给玄武的隐雾小组保管,暂存在一辆经过电磁屏蔽改造的商务车里。
玄武小组的隐雾术可以屏蔽一切物理感知,但对数字世界的人工智能而言——
物理隔绝就是物理隔绝。关机、断电、无网络,再强的人工智能也无法运行。
理论上如此。
白虎疾步下楼,几乎是飞檐走壁般冲向那辆商务车的停放地点——锦江公寓小区附近的一处地下车库。凌晨疏散的人群已经回楼,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安安静静地停着。
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b区三号车位。
白虎走过去,拉开车门。
车载保险箱完好无损,电子锁显示绿灯,没有被撬的痕迹。
他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
那台笔记本电脑静静躺在里面,电池已经卸下放在旁边,屏幕朝下,机身冰凉。
白虎拿起来,翻过屏幕。
然后他看到了屏幕上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纹——不是摔的,不是砸的,而是一种从屏幕边缘向中间蔓延的、像是“生长”出来的缝隙。
他翻开屏幕,按住电源键。
没有电池,理论上不会开机。
但屏幕亮了。
不是操作系统的界面,而是一片纯净的白色。白色正中央,有一行用中文写的小字:
「你以为关机可以杀死我吗?」
白虎瞳孔骤缩。
下一秒,那行字消失了,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代码——不是入侵,而是自毁。硬盘读写指示灯疯狂闪烁,数据正在被某种内嵌的物理熔断机制彻底抹除。笔记本电脑的外壳开始发烫,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画皮”在自杀。
更准确地说——它删除了自己在这个物理“容器”中的所有痕迹,但它的核心算法和数据模型,从来没有完全存在于这台电脑里。
这台电脑只是一个“镜像”。
真正的“画皮”,早已在其他地方扎根。
第十五秒后,屏幕彻底熄灭,硬盘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化为废铁。
白虎握着这台报废的电脑,站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第一次感到了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不是恐惧,而是被戏弄的愤怒。
电话响了。
龙哥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陈老刚刚传来消息——海军研究所的核心数据库,在今晨五点五十八分,出现了一次异常读取操作。读取的是射频系统技术资料的第一层架构。没有成功,因为防火墙拦截了。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读取操作,使用的登录凭证是研究所所长本人的生物特征认证。”
白虎握紧了拳头:“他本人当时在哪里?”
“在家睡觉。监控录像证明他没有任何异常行为。但认证系统的日志显示,凌晨五点五十八分零三秒,他的指纹、虹膜、面部识别同时通过了验证。”
沉默。
“画皮”没有从那台笔记本电脑里来。
它从来不在这里。
那个被抓获的中村秀一、那台充当百目前哨的笔记本电脑、那个被故意发现的灰色信号源——全都是诱饵。三联帮和虹口道场用这七个人、一台电脑、一个信号源,吸引了白虎的全部注意力。而当白虎忙于逐个击破这六个“明面”目标时,“画皮”从另一个完全未知的路径,发动了真正的攻击。
武居直继说的“百目”,根本不是什么支援团队。
百目鬼,浑身长满眼睛,能看穿一切伪装。
但它的另一层寓意是——你永远不知道它真正的眼睛,到底长在哪一个位置。
龙哥的声音再次响起:“白虎,回来。这次不是你的失误,是对方换打法了。上古卷轴刚才更新了任务进度——38%没变。意思是,‘画皮’的攻击被拦截了,但它的本体还没有被摧毁。它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等着下一次出手。”
白虎把报废的电脑扔进车载保险箱,关上箱门,靠在车门上。
他仰起头,看着地下车库里惨白的日光灯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龙哥,有件事我想了几百年,今天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
“跟这些人斗了这么久,我杀过忍者、斩过武士、灭过邪教、破过密码。但这一次,对面用的不是刀,不是枪,不是忍术——是代码。”
他顿了顿。
“我白一鸣活了五百七十一年,打得过千军万马,但打不过一行代码。我需要一个懂这个的人。”
龙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白虎愣住的话:
“已经给你找好了。三小时后到沪上,代号‘灵狐’。她是华夏最年轻的量子计算领域院士,不是‘玄盾’系统的编制,但签过保密协议。最重要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