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河对岸的竹林里忽然飞起一群鸟。不是被惊扰的零散几只,是整片竹林里的鸟同时飞起,黑压压地掠过天空,像是有人在那片竹林里同时敲响了一面只有鸟类能听到的鼓。
玄武的归藏系统在同一时刻发出了警报。
「警告:东南方向三公里处检测到异常水压波动。特征匹配:潜艇舱门开启。置信度:87%。」
玄武转身望向瀑布下游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竹林和水雾。河对岸的竹林边,一个身着布衣布裤、身形挺拔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立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老松。背对夕阳,面目被暗影遮住了,但玄武能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把刀。不是现代的军刀,不是虹口道场的制式短刃。那是一把太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在夕阳下微微闪光的纹样。
五七桐纹。
丰臣家的家纹。
“看来,到了。”归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瀑布的水声盖过。他把冲锋衣的袖子往上撸了半寸,露出手腕上一串看起普通的黑色石珠手串。石珠在水雾中隐隐发出幽蓝色的光,和他眼里的琥珀色交融成一种奇异的冷暖对比。
玄武没有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现在没有时间问这些。他把保温杯拧紧,放进怀里,然后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瀑布在身后轰鸣。竹林在风里低啸。河对岸那个白衣人影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太刀的刀柄。刀鞘与刀镡摩擦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河水和风能听见,但在那声音传到的每一个角落,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瀑布的水声都像是被压低了一截。
归砚看着那个白衣人影,低声说了句什么。玄武听清了,他说的是日语,但口音不是现代的关东腔,也不是大阪腔,而是更古老的、像是从战国时代的战场上传下来的腔调。
他说的是:“五百年了。他还是不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