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的系统面板上,“风起云涌”的界面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在闪烁。那是系统在提示他——你身边这个人的系统“金戈铁马”,目前正处于一种异常活跃的状态,活跃到甚至连他的日常对话都开始被系统逻辑影响了。
说白了,白渊现在不是在想“我要买扳手”,而是在进行一种“最优武器选择”的算法推演。五金店、扳手、十把——这些不是购物清单,而是战术参数。
“玄武呢?”江辰发动车子。
“还在街口站着。”白渊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疑惑,“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移动过。陆沉人格在休息,陆游人格在活动,但奇怪的是,陆游也没有动。”
江辰把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身影。
陆游站在人行道边的榕树下,中山装一丝不苟,手里捧着龟甲,目光望着远方。他的眼睛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瞳孔散开,焦点不在任何现实物体上,而像是在看另一个维度的画面。龟甲上的青光明灭不定,像是某种古老的信息传输系统在处理海量数据。
车在他身边停下。
陆游没有转头,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来了?”
“来了。”江辰说,“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一条路。”陆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从我们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路上有很多岔路口,有些岔路口走进去就回不来了。”
江辰没有说话。陆游的占卜从来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他只会给你一张地图,至于怎么走、走哪条,是你自己的事。这是玄武守护使的规矩——天机不可尽泄,否则天道反噬。
“能走吗?”江辰问。
“能。”陆游终于转过头来,那双因为长时间占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江辰,“但你要想好,这条路你不能一个人走。”
江辰和他对视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陆游拉开后车门,弯腰坐了进来。他的身体散发着浓重的水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这是长时间使用占卜能力的副作用,水分会从皮肤表面不断蒸发,如果不及时补水,人会脱水。
江辰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头也不回地扔到后座。陆游接住,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麒麟呢?”白渊问。
“他今天不来。”陆游擦了擦嘴角,“他说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更重要的事?”
陆游看了江辰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车内的气氛安静了片刻。
江辰把车开上滨海大道,海面在右手边展开,波光粼粼。远处的军港轮廓依然清晰,那艘万吨大驱还停在那里,相控阵雷达不紧不慢地转着。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白渊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是一个只有他们五个人知道的特殊频道。
白渊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国际刑警组织亚太情报中心的通报。”江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三日前,大英博物馆地下一层发生火灾。消防部门认定为电路短路引发,火势很快被控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珍贵文物受损。官方通报是这么说的。”
“但实际上?”白渊问。
“实际上——”江辰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向白渊,“火灾发生前四十分钟,博物馆的安保系统全部离线。离线期间,地下一层的一个特殊储藏室被打开。储藏室里存放的不是常规文物,而是1922年图坦卡蒙墓发掘时出土的一批‘特殊物品’——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当时在场的考古学家无法对它们的材质和年代做出任何解释。”
“什么东西?”
“不知道。档案里只写了一个编号,没有任何描述性信息。”
红灯变绿。江辰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你是说,”白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趁着咱们在南海搞演习、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东亚的时候,在欧洲偷了东西?”
“不止是欧洲。”陆游在后座插话,龟甲上的光芒又亮了一下,“我占卜的结果显示,最近七十二小时内,全球有七个地方出现了某种异常的能量波动。伦敦是其中之一,另外六个分别位于开罗、伊斯坦布尔、墨西哥城、曼谷、乌兰巴托和——”他停顿了一下,龟甲上的光芒猛地一颤,“南极。”
车里彻底安静了。
南极。
那个地方,就连五方守护使都很少涉足。不是去不了,而是那里不属于任何人的势力范围,那是一个所有人都默认“不要在那里闹事”的地带。但现在,异常能量波动出现在那里,意味着有人打破了那个默认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