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在后视镜里看了陆游一眼。
“那又怎样?”白渊说。
“那又怎样?”陆游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龟甲上的青光猛地一涨,“你知道‘天基传感器’这个系统是谁提供给美军的吗?不是洛马,不是波音,是亚马逊——对,就是那个卖东西的亚马逊。他们有一个部门叫‘柯伊伯计划’,专门负责部署低轨卫星互联网。表面上是为了给全球提供宽带服务,但实际上,他们的卫星上搭载了军用级别的红外探测载荷。而贝佐斯这个人——”
“贝佐斯怎么了?”江辰问。
陆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我在龟甲上看到了他的命格。不是普通人。他的前世,关联着某个我们非常熟悉的东西。”
白渊侧头看他:“说名字。”
陆游没有说名字。他把龟甲翻过来,背面朝上,青色的光芒在龟甲天然的纹路中流动,缓缓勾勒出八个字——
那是一种古老的文字,现代人如果看到,只会觉得像某种装饰性的符号。但江辰和白渊同时认出了那八个字的含义。
后视镜里,江辰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从深沉古潭中泛起涟漪的感觉——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他把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这里不是任何人的家,而是他们在海口的临时据点。楼有五层,外墙贴满了空调外机,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床单被套,看起来和城中村任何一栋居民楼都没有区别。
但楼下停着的那辆三轮车暴露了一切。
铜锅还在上面,红汤已经凉了,表面凝着一层暗红色的油脂。旁边多了一把新买的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麒麟。
不,不是“坐着”。更准确地说,是把一整把折叠椅坐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交叠搭在三轮车的扶手上,姿态放松得像是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暗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刚从金融区下班的高管,而不是五方守护使中战力最强的那个。
但如果有人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本质,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东西——不是雷电,不是火焰,不是任何具象的能量形态,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存在感。就像是宇宙中某个质量大到不可思议的星体,哪怕你看不见它,也能感受到它的引力在撕裂空间。
他就是麒麟。
他没有系统。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系统。
这是五方守护使中公开的秘密——麒麟不是宿主,他是觉醒者。五百年前,当其他四人还在漫长的修炼道路上挣扎时,麒麟就已经突破了对“系统”的依赖,将所有的力量融入了自己的血脉和灵魂。他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移动,都不需要系统计算、不需要能量转化、不需要属性匹配,因为这些就是他自己,他自己就是这些。
白渊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们几个打起来,我们可以先用系统模拟一下战斗结果。但如果对手是麒麟,模拟的结果永远是——未知。因为他的上限,没人知道在哪里。”
此刻,这位“上限未知”的男人正以极其放松的姿态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很小口、很认真地在吃。
陆游从车上下来,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有更重要的事吗?”
“这就是重要的事。”麒麟举起手中的冰棍,语气平淡,“在这条街上等了一上午,终于等到小卖部开门,买到一根老冰棍。奶味很足,不错。”
白渊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你上次说你渡劫伤了根骨。”
“伤了根骨和吃冰棍的关系是?”
“没有关系。所以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以重伤之躯在这里吃冰棍,而不是去医院或者闭关修炼。”
麒麟看着他,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难以言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白渊。”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买的那十把扳手,打算什么时候用?”
白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和麒麟对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气场,没有任何戏剧性的碰撞,但站在一旁的陆游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有一种微妙的“偏转”——像是光线经过大质量天体时会发生弯曲一样,这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