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2009年。捡到石头的那年冬天。他是在家里死的,死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但法医解剖的时候发现,他的心脏不是停跳的,而是——被冻住了。不是低温冻伤,而是他的心肌细胞在水分子层面形成了冰晶,把心脏从内部撑裂了。法医在报告上写的是‘死因不明’。”
陆沉沉默了。
石头的能量场可以在不改变环境温度的情况下,直接从水分子层面将物体冻结。那个牧民把石头装进口袋,石头释放的能量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肋骨,直接作用于他体内的水——血液中的水、细胞中的水、心脏肌肉中的水。水被冻结成冰晶,冰晶刺穿了细胞膜,导致心脏在几秒钟内失去了所有的泵血功能。他看起来是“睡着”了,因为他死得太快,快到身体都来不及做出任何挣扎的反应。
“那块石头在博物馆的库房里放着,没有问题吗?”陆沉的语气平静,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们专门为它建了一个特殊的库房。”巴图说,“墙体和地面都用了五层铅板加三层钢筋混凝土,门是气密的,内部循环的气体是经过分子筛干燥处理的,绝对零水分。从2009年到现在,十六年了,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带我去看。”
巴图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现在?”
“现在。”
巴图没有多说什么,方向一打,越野车下了公路,拐上一条向北的土路。
凌晨三点,乌兰巴托市区西北郊,蒙古国家博物馆地下库房。
巴图用三把不同的钥匙打开了三道不同的门,最后一道是生物识别锁,扫描了他的虹膜和指纹。门开了,里面的空气干燥得像是沙漠,陆沉走进去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不是皮肤上的干燥,而是呼吸道里的干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被某种力量抽走了,留下的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湿度的干燥气体。
库房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四壁是铅灰色的金属板,地面是水泥的,刷了一层淡蓝色的环氧地坪漆。房间中央有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面有一个用黑色天鹅绒包裹的基座,基座中央嵌着那块石头。
正如照片里所见不到,拳头大小,深蓝色,表面粗糙,内部有光在流动。
但照片不过是照片,照片记录不了真实的温度,也传达不了真实的压迫感。陆沉站在展柜前,隔着玻璃,能感觉到石头内部那束光在“看”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水的共鸣在感知。石头里的光和龟甲里的光是同一类光,只是频率不同。龟甲的光是青色的,频率较高,波长较短;石头的光是深蓝色的,频率较低,波长较长。两种光在空气中相遇时没有抵消,没有融合,而是在某个中间点上形成了共振。
共振的产物是一幅画面。
不是投影到墙上的画面,而是直接在陆沉和石头的“共同意识”中浮现的画面。画面中没有人物,没有场景,只有一种感觉——水。不是流动的水,不是静止的水,而是水本身的存在。无穷无尽的、占据了整个宇宙的、没有边界和中心的、纯粹的水。在这片水的宇宙中,有某个东西在沉睡。它的体积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单位来衡量,它的形状在不断地变化,从流体到固体再到气体,在三态之间永恒地循环。它的呼吸周期是两亿年——吸气两亿年,呼气两亿年。
现在它正处于吸气的末期。
呼气即将开始。
陆沉猛地从共振中抽离出来,后退了两步,手掌按在玻璃展柜上支撑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身后的龟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暗淡,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陆先生?”巴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您没事吧?”
陆沉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刚才看到的东西,不是封天阵的一部分,不是七扇门的一部分,而是封天阵要镇压的那个存在的“本体”。七扇门是它的囚笼的边缘,封天石是囚笼的锁,封天阵是囚笼的围栏,而那个存在的本体,一直在囚笼内部沉睡。两亿年的沉睡,从未真正醒来。但它会在每个纪元的交替时刻——也就是现在——进行一次深呼吸。吸气是收缩自己的力量,呼气是释放自己的力量。吸气的末期,囚笼承受的压力最小;呼气的开始,囚笼承受的压力最大。封天阵在纪元末期的加固,就是为了应对这次呼气。
“这块石头,”陆沉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清晰,“是蒙古草原下的地下水脉的能量核心。它和伊斯坦布尔的地核之火、开罗的封天石、曼谷的计时石一样,都是封天阵的组成部分。它的功能不是镇压,不是封印,不是能量输送,而是——监测。监测那个存在的呼吸周期,在它即将呼气的时候,向其他六扇门发出预警信号。”
“预警信号?”
“就是那块石头内的那束光。当它的颜色从蓝色变成红色的时候,就说明那个存在的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