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陆沉直起身,从展柜前退开,“龟甲的占卜能力无法穿透那个存在的能量场。它在沉睡的时候,我可以感知到它的呼吸节奏;它在苏醒的时候,我的任何感知都会被它吞没。”
巴图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库房里的干燥空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是空气循环系统的电机在运转。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一头已经开始发黑,光线偏暗,在铅灰色的墙壁上投下了陆沉和巴图两个人的、拉长的、重叠的影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巴图问。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全球封印地图。一百三十七个红点,三百一十二个黄点。蒙古周围的红点不多,但有一个位于贝加尔湖西侧,标注为“地下气体压力异常”,能量读数在过去一个月内翻了三倍。另一个位于阿尔泰山脉中段,标注为“古墓群封印衰退”,和一扇上古时代留下的小型封印门有关。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事情在乌兰巴托。
“这块石头不能继续放在这里。”陆沉说,“封天阵激活序列的第四步在乌兰巴托,和这块石头直接相关。当石头的颜色变成紫色的时候,需要有人把它带到草原上的那个坐标——也就是苏联人钻探失败的那个位置,放到地下水源异常区的正上方。它在地面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二小时,必须在紫色变成红色之前把它放回地下。”
巴图皱起眉头:“放到地下?怎么放?”
陆沉从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卷用防水布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例精确,标注清晰。地图上画着乌兰巴托西南方向的草原地形,地下水源异常区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圆圈,圆圈的正中央画了一个井的符号。
“苏联人当年钻探的井还在吗?”陆沉问。
“在。但井口被封住了。”
“封住的东西,就还能打开。”
凌晨四点半,越野车驶出乌兰巴托市区,向西开上通往中央省的公路。
巴图负责开车,陆沉坐在副驾驶座上,龟甲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青色的光芒照亮了仪表盘和方向盘。后座上放着一个用铅板特制的、密封的、恒温恒湿的运输箱,箱子里是那块深蓝色的石头。运输箱被四条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又在外面捆了两道铁链,锁了三把锁。
巴图从后视镜里看了运输箱一眼:“你确定要把它带出来?万一在路上出问题——”
“不会出问题。”陆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从深海里传上来的回声,“它在库房里待了十六年,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因为库房的防护有多好,而是因为它在等。它一直在等一个水系的守护者来把它带走。现在它等到了。”
巴图没有反驳。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黑色的公路上只有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是可见的,其余的一切都被黑暗吞没。路两边是草原,但看不到草,只有黑暗——纯粹的、蒙古高原特有的、没有月亮的夜晚的黑暗。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巴图熄了火,下车,走到路边的一根生锈的铁柱前。铁柱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用蒙古文和俄文写着同一个词。巴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柱上的锁,然后双手抱住铁柱,用力往下一压——铁柱像一根操纵杆一样被压了下去,草地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某种地下的机械结构被激活了。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草原表面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从中间向两边缓缓裂开,露出下方一条倾斜向下的、混凝土浇筑的通道。通道的宽度刚好够越野车开进去,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灯是红色的,发出的光线暗得像血。
“苏联人修建的秘密通道。”巴图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通往钻探井的底部。他们当年虽然放弃了地热发电站的项目,但基础设施已经建了一部分:这条通道、井口的钢筋混凝土平台、以及平台下方一个用于安装发电设备的空腔。通道的尽头就是井口,井口的直径是三米,垂直向下八十米,然后有一个大约一百平方米的空腔——就是苏联人钻透不了的岩层所在的位置。”
越野车开进通道,轮胎碾过混凝土路面,发出空洞的回响。通道的坡度很缓,但很长,蜿蜒着向下延伸了大约两公里。两侧的墙壁上除了应急灯之外,还有用红色油漆刷的俄文标语,有些已经褪色了,有些还勉强可以辨认。陆沉的系统翻译了其中一条:“为了苏维埃的明天。”另一条写的是:“和平利用原子能。”
苏联人当年在这里的野心,远远不止建一个地热发电站。他们在这片草原的地下,在这口钻探井的底部,在那个钻不透的岩层上方,准备了安装核反应堆的空间。他们想用核能驱动地热循环,用人工的方式加速地下水的加热过程,在蒙古的寒地上建起一座不依赖任何外部能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