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鹿这辈子第一次走进国安局的指挥中心,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那些只在新闻里见过的设备,就被朱雀一把拽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合金门前。门上的标识牌写着一行她看不太懂的缩写,但旁边贴着的红色警告标签她认得——未经授权入内者,按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学姐,这是——”
“进去。”朱雀在门禁面板上按了一下指纹,合金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长楼梯,两侧墙壁上嵌着冷白色的应急灯,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地下训练场,我们五个平时活动筋骨的地方。现在归你们了。”
姜小鹿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紧。她身后站着另外六个年轻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紧张、茫然、还有一种突然被扔进神话故事里的荒诞感。其中那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最夸张,他的校服背后印着“东海市第三中学”,怀里还抱着一个没来得及放下的篮球,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篮球场上直接空投到了这里。
“我叫张浩然,”男孩挠了挠头,篮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我们学校今天有联赛。我能不能先给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
白虎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抱着篮球的高中生——一米八出头,体格在同龄人里算壮的,但站在白虎面前就像一根豆芽菜。白虎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指骨微微用力,张浩然疼得龇牙咧嘴,篮球差点掉地上。
“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肌肉纤维里夹杂着微量的庚金煞气。”白虎松开手,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满意,“白虎血脉,纯度不低。你平时打球有没有被人说过力气太大?”
张浩然揉着肩膀,脸上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上学期扣篮把篮板扣碎了,体育老师说我再这样就别想进校队。”
白虎沉默了一秒,然后转头对麒麟说:“这小子归我了。”
麒麟没有理会他。麒麟正蹲在楼梯口,一只手按在地面上,五指之间的五行光芒渗入地下。他的系统面板上显示着三百个归墟之种的实时分布图,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发芽的种子,暗紫色的光芒在三维地图上密密麻麻地闪烁,像是城市地下埋着三百颗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种子的分布不是随机的。”麒麟盯着地图,声音压得很低,“它们排列成了一个阵型。”
青龙端着茶杯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浑浊的老眼中青光一闪,茶杯险些从手里滑落。
“这是……归墟噬生阵。”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归墟噬生阵是什么?”朱雀问。
青龙将茶杯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青木诀竹简,手指在竹简上飞速划动。竹简上的古老文字不断重组,最终定格在了一页满是裂纹的残卷上。他盯着那页残卷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张浩然忍不住踮起脚尖偷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内容——然后立刻缩回了脑袋,因为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光是盯着看了两秒就觉得头晕目眩。
“归墟噬生阵,上古禁术。”青龙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以归墟法则为引,以大地灵脉为燃料,在阵眼范围内形成法则污染区。污染区内,所有生灵的生命力都会被归墟法则持续吞噬,转化为归墟能量,反哺阵眼。阵眼能量越强,吞噬速度越快。理论上,如果阵眼能量足够大,这个阵法可以把一整座城市的所有生命全部抽干。”
“抽干之后呢?”灰衣老人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下来。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地下训练场冷白的灯光,看不清表情。
青龙沉默了几秒。
“抽干之后,归墟法则会得到足够多的生命力作为燃料,向昆仑山方向扩散。虽然这种程度的法则涟漪不足以直接打破昆仑封印,但如果有人在昆仑山另一侧同时发起另一波攻击,内外夹击之下,封印可能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裂缝。裂缝不需要多大——只需要几秒钟,归墟主体就能送出一部分力量。而那部分力量一旦进入人间,就会开始自我增殖。归墟法则是终结之力,它所到之处,所有基于五行法则构建的生命和物质都会被还原成虚无。”
灰衣老人走到青龙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竹简上的残卷,然后抬头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目光在七个年轻人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最后落在麒麟身上。
“也就是说,外面那三百颗种子,不但是为了毁灭东海市,还是为了给归墟主体开门。”
麒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十二个小时。”灰衣老人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六点。明天早上六点之前,如果我们拿不出解决方案,东海市两千三百万人就会成为归墟主体的开门钥匙。”
地下训练场里安静得能听到应急灯电流的滋滋声。七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姜小鹿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张浩然手里的篮球终于掉在了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个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