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把那封信收进袖中,没有烧掉,也没有藏起来。他就那么随意地揣着,像是收了一张无关紧要的超市小票。但这反而让白虎更加不安——他跟了麒麟五千年,太了解这个习惯了。老大越是把一件事不当回事,那件事就越是大事。
“说吧,”麒麟拍了拍身边的五色石,示意白虎坐下,“在缅甸遇到了什么?”
白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军靴踩得积雪飞溅。他本来想添油加醋地讲一遍,但看到麒麟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把经过说了一遍——能量护盾上的上古符文、自称“逆鳞”的老人沈归元、以及那句让他到现在都不舒服的话:“华夏的守护,不是你们五个人的专利。”
麒麟听完,没有立即表态。他看向朱雀,朱雀点了点头,表示白虎没有夸大。
“空间术法‘咫尺天涯’,连我的南明离火都能压制。”朱雀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挫败感,“他不是靠蛮力,他是靠时间——他修的东西比我们晚,但他的‘理解’比我们深。就像一把刀,我们的刀是五千年前打造的,虽然锋利但没怎么研究过原理;他这把刀是刚打的,但他是铸刀匠本人。”
青龙从云层中落下,折扇已经合拢,脸色比平时凝重。他身后跟着玄武,玄武难得地没有拿书,龟甲上沾满了来自瑞士的泥土。
“苏黎世那条线断了,”青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信号,“对方用的不是普通的反追踪术,是‘镜花水月’——我们追到终点,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玄武在地下追了三千公里,最后撞上了一面‘无相壁’。”
玄武沉声道:“那面壁不是石头砌的,是‘无’砌的。你越用力撞,它越柔软;你停下来,它就硬得像亿万年岩层。我从上古活到现在,没见过这种路数。”
麒麟终于动了。他从五色石上站起来,负手走到崖边,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四位神兽谁都没有出声。昆仑山巅只剩下风声,和他们五个人五千年来才有的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话太多,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麒麟忽然开口。
白虎一愣:“老大?”
“至少现在不是。”麒麟转过身,“他帮大漂亮国建监测站,同时植入后门;他泄露灵波数据,但筛选过内容;他把我们引到缅甸,却没有下杀手。他的每一招看起来像是在对付我们,实际上是在借用我们的手,去消耗大漂亮国的资源。”
他拿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铜钱两面都是字,没有花面。
“这个人下棋,不是吃子,是借力。他要的不是赢一盘棋,是要重新做一副棋盘。”
青龙眉头微皱:“那你打算怎么办?跟他合作?”
麒麟摇头,将铜钱弹向空中,铜钱旋转着飞了九圈,稳稳落回他掌心。他看了一眼,将铜钱揣进口袋。
“不合作,不对抗,不接触,不回避。这是我对‘天御’的态度。”
白虎挠了挠头:“老大,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麒麟难得地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白虎的肩膀:“我的意思是——不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有他的棋路,我们有我们的。我们五千年来守护华夏,靠的不是和每一个敌人都打一架,而是让华夏自己强大起来。”
他走回五色石前,双手结了一个古老的法印。五色光华从他体内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地图上除了之前那些红点之外,突然多出了上百个金色的光点,散布在大江南北、山川湖海之间。
“这是什么?”朱雀凑近看了看。
“地只。城隍。山神。河伯。”麒麟一个一个指过去,“五千年来,我们五个一直在明处守着,但真正在暗处日日夜夜护着这片土地的,是他们。每一座城,每一条河,每一座山,都有守护灵。他们没有我们强大,但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滴流水、每一缕风。”
他转向四位神兽,眼中五色光华渐渐亮起。
“沈归元说要让凡人自己站起来,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但他忘了一件事——‘凡人自己站起来’和‘凡人成神’是两码事。前者是自立,后者是狂妄。华夏五千年,从来不缺狂妄的人,缺的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把日子过好的人。”
青龙明白了:“你是要我们去唤醒地只?”
“对。不是全部——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职责,不需要我们干预。但有一些沉睡太久的、被现代人遗忘的、或者被境外势力暗中侵蚀的,需要我们去点一盏灯。”
麒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金色的光点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最后剩下七个光点,固定在七座大山、三条大河的节点上。
“这十个地方,是我们首先要去的。青龙去长白山,那里有女娲补天留下的一块五彩石碎片,需要你去‘对话’。白虎去太行山,那里有一尊上古山神被埋在山体深处,需要你去‘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