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上面有一个人,在河南洛阳……名字被划掉了。”
沈归元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个人不用找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已经醒了。而且是麒麟亲自去见的。”
金库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将沈归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身后的石壁上,像一只展翅的黑色巨鸟。
“有意思,”沈归元喃喃自语,随后笑了一声,拿起毛笔,在地图上的洛阳位置画了一个圈,“麒麟,你比我快一步。但棋局才刚刚开始,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他将毛笔放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走吧,各位。该干活了。”
洛阳,白马寺,后院。
麒麟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站在一棵一千三百年的银杏树下。秋风已过,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他脚下却没有一片叶子——所有落叶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动让开,像是怕惊扰了他。
他在等人。
脚步声从回廊深处传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来人穿着灰色僧袍,光头,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普通,唯有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他走到麒麟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施主等了多久?”
“一千三百年。”麒麟平静地说,“从你种下这棵树的那天,我就在等。”
僧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贫僧种这棵树的时候,还是个懵懂的小沙弥,只想着百年之后树下能有人乘凉。没想到等来的是您。”
“你知道我是谁?”
僧人看了看麒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五色光华缓缓流转,像是一道极光被压缩到了瞳孔之中。他点了点头:“知道。但贫僧更好奇的是——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麒麟伸出手,掌心朝上,一枚五色光符缓缓浮现。
“为了你。”他说,“一千三百年前,你从一个西域僧人口中听到了‘众生皆可成佛’的道理,于是你放下扫帚,在树下站了三天三夜,悟出了一件事——不是成佛,而是‘守护’。从那以后,你化作这棵银杏树的树灵,一千三百年未曾离开过白马寺一步。洛阳城七次被毁,七次重建,每一次你都在。每一次洪水、每一次兵灾、每一次瘟疫,你都用自己的灵力暗中护住了这座城。”
僧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双手合十的指尖在轻轻颤抖。
“贫僧只是一介凡灵,不敢当此赞誉。”
“你不是凡灵。”麒麟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有一种穿透千年的力量,“你是‘洛阳守护’。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藏了。华夏需要你站出来,不是因为我要你站出来,而是因为这座城市、这片土地上的人,已经准备好接受一个事实——他们从来不孤单。”
僧人抬起头,银杏树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一千三百年的叶子同时摇动,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贫僧……明白了。”
麒麟将那枚五色光符轻轻推入僧人的胸口。光符入体的瞬间,僧人的灰袍变成了金色的袈裟,他的眉宇间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终于苏醒。
【麒麟·系统提示:地只‘洛阳守护’已唤醒。绑定守护者:银杏道人(原白马寺沙弥)。能力:土系灵脉掌控、洛阳城全域感知、千年灵力储备。状态:觉醒·初阶。】
银杏道人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流转的金光,又看了看麒麟,深深一拜。
“贫僧这条命,是洛阳百姓给的。这一千三百年,是报答。从今往后,也是。”
麒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寺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有人会来找你。一个叫沈归元的人,或者他手下的人。他们会告诉你,神兽在操控一切,凡人的命运应该由凡人掌握。你自己判断。”
“贫僧已有判断。”
“好。”
麒麟走出白马寺的大门,门外是洛阳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暖洋洋的光。路边有人在卖烤红薯,糖炒栗子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一个小孩抱着篮球从麒麟身边跑过,差点撞到他身上。麒麟侧身让开,小孩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对不起叔叔”,跑远了。
麒麟看着那个小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守护了五千年的东西。
不是什么龙脉、气运、国运那些大词儿。就是一个小孩可以无忧无虑地抱着篮球在大街上跑,不用担心炮弹落在头顶,不用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邀请去做一个“凡人成神”的梦。
昆仑山巅的雪还在下,瑞士金库的油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