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无法同时冻结一千块碎片。他在混沌云扩散的前一秒做出了决定——放弃对碎片的个体拦截,转而用风在金属结构的底部构建一个全方位的、多层次的防护网。防护网由数万条极细的风线编织而成,网眼的大小刚好能挡住那些最大的碎片,而最小的碎片则会被风线的温度直接蒸发。
他在七分钟之内完成了这张网的构建。当最后一条风线编织完成的时候,混沌云的碎片正好抵达金属结构的底部。百分之八十的大碎片被防护网挡住,在风线的高温下汽化;百分之十五的中等碎片穿透了外层网眼,但被内层更密集的风墙拦截;剩下的百分之五的微小碎片成功穿过了所有的防护层,撞击在金属结构的表面。
金属结构的表面在受到撞击的瞬间,自动激活了自我保护符文。银白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将那些微小碎片全部弹开,碎片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暗淡的轨迹,然后沉入更深的海沟中,再也不见。
没有一块碎片触及核心。
江辰从空中缓缓降落,落在冰面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冷,而是风之化身的能量消耗已经接近极限。他在七分钟内编织了一张覆盖数百平方米、包含上万条风线的防护网,这种级别的能量输出,在正常情况下需要一整天才能恢复。
他蹲下来,一只手撑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气体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在他的脸前弥漫,然后被风吹散。
战斗结束了。
长久的、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的寂静后,顾盼第一个走到江辰身边,把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围巾的温度很高,烫得江辰的皮肤微微一缩,但很快,热度通过皮肤渗入肌肉和血管,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白渊把散落在冰面上的装甲断臂拖过来,用金属微粒封住了能量核心的泄漏点,然后把断臂推到了光柱旁边——南极的金属结构会自动回收这些不纯的封天金属,将它们熔解后重新提纯。
陆沉跪在冰面上,龟甲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非常微弱了。他面前的青色光罩中,雷夔的意识碎片已经停止了挣扎,蜷缩在光罩的角落里,像一个黯淡的、半透明的蓝色水母。陆沉把手伸进光罩,用两根手指捏住碎片,将它从光罩中取出来。
碎片在他手指间挣扎了一下,然后被他按进了龟甲的背面。龟甲的纹路中多了一个微小的、蓝色的、发光的点,像是一颗被镶嵌在上面的蓝宝石。
“带回去。让白泽看看能不能回收利用。”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麒麟从光柱中走了出来。不是从光柱里升上来,而是从光柱中“走”了出来——那束银白色的光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发生了折射,像一面弯曲的镜子,把光线折向不同的方向。他从光柱的侧面走出来,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冰屑,没有血迹,甚至没有一丝汗。只有他握着扳手的右手,掌心的那道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扳手滴在冰面上,每一滴都在接触冰面的瞬间凝固成一颗暗红色的、圆润的血珠。
光柱在他身后开始收缩。银白色的光芒从直径十米缩小到八米、五米、三米、一米,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刺目的亮点,然后彻底熄灭。冰缝中的黑暗重新合拢,极夜的天空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星星、极光、以及遥远的、正在南半球夏季的凌晨中缓缓下沉的银河。
金属莲花的最后一片花瓣合拢了。封天阵的第七扇门完成了它的使命,重新锁死,等待六十年后的下一次开启。
五个人的呼吸在极夜的寂静中清晰可闻。江辰的喘气声、顾盼平稳的呼吸、白渊几乎没有声音的鼻息、陆沉深长而缓慢的换气、以及麒麟那种几乎是静止的、像植物一样的呼吸节律。
“都活着。”顾盼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满足。“都活着,华夏没事,封印修好了,敌人打跑了。完美收工。”
白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冰面、光柱熄灭后的残影、以及相互依偎的五个模糊的人影。他把照片发到了五方守护使的频道里,配文是一个句号。
江辰站起来,把围巾解下来还给顾盼。顾盼不要,说“你脸色比冰还白,戴着”。江辰没有再推,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陆沉把龟甲举到眼前,看着背面那颗新嵌入的蓝色光点,自言自语:“雷夔的碎片,纯度大概百分之六十。白泽应该能用它修复几个小型的雷电封印。”
麒麟把扳手插回腰间,看了一眼手腕上被黑曜石手链压出的印痕。印痕已经在消退了,但皮肤的纹理和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像一道淡淡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