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晕。
“走吧。”麒麟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回海口。老孙头的炸酱面应该还没卖完。”
五个人从冰面上依次升空。红色的火焰、青色的风、银灰色的金属微粒、青蓝色的水蒸气、以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轨迹,在极夜的南极天空中划出五条短暂的光弧,然后消失在云层之上。
起飞时还是极夜,降落时已是正午。
海口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把整个城市照得通亮,椰子树在微风中摇曳,三角梅从居民楼的阳台上垂下来,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像一团团正在燃烧的火。老孙头面馆的招牌在街角安静地立着,白色的底,红色的字,“老孙面馆”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招牌下面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今日新品:炸酱面。限量二十碗。先到先得。”
五个人的飞机几乎同时到达。
江辰从机场打车过来,顾盼从公交车站走过来,白渊从五金店的方向走过来——他去还了之前借的几把工具,陆沉从海边走过来,他说要确认一下那条“有封印能量的鱼”还活着没有。麒麟最后一个到,没有人知道他从哪个方向来的,也没有人看到他降落。他只是推开了面馆的门,在老位置上坐下来。
老孙头从厨房探出头来,数了数人头,五个人,正好。
“五碗炸酱面?”他的声音从厨房穿过嘈杂传到客厅,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五碗。”麒麟说,“三碗多放香菜,两碗不放。”
顾盼举手:“我不吃香菜。”
白渊举手:“我也不吃。”
老孙头把五碗面端出来,放在每个人面前。面条是他亲手擀的,筋道有嚼劲;炸酱是用五花肉丁和黄酱小火慢熬出来的,酱香浓郁,肉丁酥烂;配菜有黄瓜丝、豆芽、青豆、心里美萝卜丝,五颜六色地铺在面条上,像一幅用食物画成的画。
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吸面条的声音。
江辰吃完一碗,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用手机打开了全球封印地图,一百三十七个红点已经全部变成了绿色,四百四十九个黄点也全部变成了绿色。不是因为他修复了它们,而是因为封天阵的纪元加固已经完成,所有封印的衰退速度都放缓了,有一些甚至开始自行恢复。
六十年。
一千零二十个红点和黄点,需要在六十年的时间里一个接一个地修复,平均每二十一天处理一个。不算紧,也不算松,刚好够他们在做其他事情的同时慢慢推进。
顾盼吃完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本子上画着一张世界地图,七个节点被红笔圈了出来。曼谷、开罗、伊斯坦布尔、乌兰巴托、墨西哥城、伦敦、南极,每个节点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记录着是谁去的、什么时候激活的、用了什么方法。她在南极的旁边写上了今天的日期,然后是五个人的名字,最后在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的末端写了一个百分号——“100%”。
“七扇门,全部激活。”她把本子合上,放回口袋,“封天阵加固完成,下一个纪元的安全性有保障了。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地修封印。”
白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扳手,放在桌上。十二号的,和白渊给他的那一把一模一样,但把手上缠的绳子是蓝色的——陆沉给他缠的,用的是玄武水系的防水绳。
“这把给你。”白渊说,“你把自己的那把弄丢了。”
麒麟看了看白渊推过来的扳手,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从伦敦带回来的、缠着红绳的扳手。两把扳手并排放在桌上,一把缠红绳,一把缠蓝绳,像一对站在一起的兄弟。
“我留着这把红的。”麒麟说,“蓝的你给江辰。他喜欢蓝色。”
江辰正要开口说他不需要,白渊已经把蓝绳扳手塞到了他手里。
“拿着。每人一把,谁也不许丢。”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扳手,缠着绿色的绳子。顾盼也掏出了她的,缠着黄色的绳子。加上麒麟缠着红绳的,白渊自己缠着银灰色绳子的,五把扳手,五种颜色,并排放在老孙头面馆的桌上。
老孙头从厨房走出来收碗,看到桌上五把扳手,皱起眉头。“你们这是要改行搞装修?”
“不搞装修。”顾盼笑嘻嘻地把扳手收起来,“这是我们的队徽。”
老孙头摇了摇头,端起碗走回厨房。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靠窗那五个人的背影。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五个影子靠得很近,有些部分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老孙头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
汤锅还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