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雷霆真解残篇二,已领取。”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青铜书页上那后半句经文正在缓缓冷却,从白金色变回暗绿的古铜色,雷纹重新沉寂下去,但铜锈已被剥去大半,露出了残篇二的完整文字——“心即天,天即雷,雷即我,我即众生。”
青龙沉默地读完了这十二个字,然后将青铜书页收回了储物空间。
他转过身,望向石阶下方那个跪伏在地的老人。高木宗一郎仍然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整个身体缩成一团,黑色和服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他已经没有在颤抖了——不是因为镇定,而是因为精力和体力在这一场目睹中全部耗尽。他刚才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衰弱。凡人之躯看到雷龙的真容,每一秒都在灼伤他的精神力。没有当场精神崩溃,已是那枚五铢钱用尽最后一丝汉代的底气替他扛下来的结果。
青龙缓步走下石阶,在高木身前三尺处站定。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低头看着这个七十三岁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你能自己站起来。”青龙说。
高木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的双手撑在石板上,一寸一寸地将上半身推起来,膝盖上的血痂重新撕裂,渗出了新的血珠。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和服的衣襟被汗水和松针黏液浸透,贴在干瘦的胸膛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含混的杂音。他总算是跪直了。
“伊东零,”青龙说,“那个替你求情的年轻人——他在昏迷中感知到了刚才的雷光。他会活下来。他体内的辐射残留,有一部分会被雷光产生的离子化中和掉。不会有奇迹,他活不到正常人应有的寿命,但他不会死在这次行动里。这是对他的奖励——不是对你的。”
高木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青龙将目光从高木身上移开,投向了通往山下方向的石阶路,“你可以下山了。荣成的中继站已经端了。石岛的渗透组全部被地方上的人带走。三个蛙人在威海以东二十海里处主动上浮,弃械投降,弃械位置离我们的水下防御线还差将近十二海里——他们连防线都没摸到。威海市区你留下的阴阳组三人,法器全部废了以后试图用常规爆破手段突入一座空楼,被当地国安当场截获,无人伤亡。”
高木的瞳孔微微放大。每一处。每一处部署都被拆得干干净净。从泰山到威海,从荣成到石岛,从陆地到海底,铺开了七路的春雷计划就像一张摊得极为均匀的薄纸,被五根手指同时按住。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点了一下头。“陈阿土呢?”
“那个宝岛渔民?”青龙微微侧头,“他的船在威海港外被海警截停了。船上搜出了信号截获器和加密通讯设备,但他本人对设备的存在似乎并不完全知情。海警会依法处理他,考虑到他没有主动使用武器的情节,后果不会太严重。”
高木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家人被宝岛情报局挟持了。”
青龙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高木注意到青龙的目光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不是漫不经心的偏,而是将一个信息录入某种更高层面的记忆库中时才会有的那种偏。那个细节让高木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表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出于良心发现,还是出于对宝岛情报局那个卑鄙手段的本能厌恶,但他知道自己说了之后,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机制也许会开始运转。而那种机制,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情报系统都要高效。
青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往天街方向走了几步,身形在原地凭空消散,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青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轻响。下一瞬,他出现在玉皇顶上一处悬空的崖石边,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四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白虎倚着他那把庚金长刀站在崖石边缘,刀身上还沾着几片荣成沿岸的海藻。他一脸没能打过瘾的委屈:“菲猴国那三个蛙人,我还以为能试试刀,结果玄武那个面瘫放了一下灵气就把他们吓得连推进器都扔了。推进器!军规级的!说扔就扔了!拉蒙从黄岩岛对峙时期就是块出了名的硬骨头,结果在水里看见那位的眼睛,直接带队浮上去投降了。我都替他丢人。”
朱雀手里把玩着一朵橙红色的小火苗,火苗在她指尖跳动翻滚。她漫不经心地接了话:“威海那三个阴阳组的倒是想动手,法器全废了以后从装备箱里掏出了c4,准备炸楼。还没进院就被当地警方围了——他们的情报被社区监控拍了个清清楚楚,一个大爷晨练回来路过他们车旁边,感觉车牌不对,报了警。”
白虎嘴角一扯:“大爷?”
“山东大爷。”朱雀强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尊敬,“六十七岁,退休前是街道综治办副主任,干了一辈子治安联防。老爷子报完警也不走,拿手机搁那儿拍,从头到尾没抖一下。”
玄武站在崖石最边缘处,手里端着那枚永远在转动的水晶球。他难得地开口了,声音低沉平淡:“海底古城石椁上的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