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没有犹豫。他拔掉探针,右脚一蹬地,钛合金骨架全力爆发,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穿了机房的混凝土外墙,碎石和钢筋头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地弹开。跃出墙外的同时他转身面对那人影——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青色长袍在他自己撞塌外墙扬起的灰尘中纹丝不动。
青龙看了看墙上那个被撞出一个整齐人形窟窿的机房外墙,又看了看摆出攻击架势的佐藤夜庭,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他把右手从背后放下来,垂在身侧,掌心雷纹没有亮。
“一米五七。”青龙说。
佐藤夜庭面无表情。他的虹口道场心理抗性训练包含羞辱耐受——在执行任务前他已经在抗压舱里被AI模拟了所有可能摧毁他意志的蔑称。“一米五七”“矮冬瓜”“铁猴子”——AI的辱骂远比他听过的任何真人更恶毒。他不会因为这句话动摇。
但他体内的全身骨骼自发共振的余波还在荡。刚才那股穿透混凝土墙的低频声波不是青龙发出来的,是站在附近的另一个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手里握着一柄短柄扫帚,站在碧霞祠院门口看着这边。
佐藤的数据模块快速标注两人信息:“甲目标:青袍,电磁特征异常,大威胁。乙目标:少年,手里扫帚有高频机械能残留,中等威胁。优先解决乙,孤立甲。”
他动了。不是冲向青龙,而是冲向青云。钛合金双腿爆发液压肌腱全部压力,地面花岗岩石板被蹬出一道四散开裂的碎坑,整个人以水平姿态低空掠向碧霞祠院门。他的战术判断很精确——青云的位置比青龙离机房更近,如果先解决那个少年,他就能占据院门高地,逼青龙进入狭窄巷道。
但精确不等于正确。
他离青云还有七米时,青云将三炁扫帚倒转,扫帚柄在身前轻轻一顿。扫帚柄底部触及石板面的那一刹那,碧霞祠院墙内外所有铜铃同时震响。铜铃声炸开的不止是声波——声波里裹着雷府镇宫诀五层诀压,直接穿透金属骨骼进入佐藤的颅内神经接口。他的速算模块瞬间收到百万条杂散脉冲,每条脉冲都在与震铃内壁的共振频率耦合,烧毁了他接近三分之一的肌肉纤维控制指令队列。
他脚下弹出一个踉跄,冲势被无形的音壁刹停,钛合金脚掌在石板上犁出两道刺眼的火花。
就是这一个踉跄,青龙一步迈到他面前。没有雷光,没有电弧,没有任何法术效果,只是用降龙伏虎无极棍的棍梢抵住了他的额头。棍身温度不高,但棍梢触及钛合金颅骨的瞬间,封在棍内的龙虎双形之气突然共振了一下,将植入颅内的三枚核心芯片同时振出了频率容限。佐藤眼前一片雪花白屏。
他失去了所有联网能力,被一棍拍回了最原始的肉体。颅骨里的钛网还在,但芯片全瘫,神经增幅全部归零。
短暂的白屏过后,视觉模块自动重启,回退到眼球生物定焦模式。他看见碧霞祠院门口人头多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高喘着粗气举着手机,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把铜锣横在胸前挡在前面。他不甘心,反手一拳砸向地面,试图用震荡波扰乱青龙的步伐。钛合金拳头轰在青石板上,石板应声炸裂,碎石向周围激射。老孙头抢上一步把铜锣挡在青云和小高面前,碎石撞在锣面上当当作响。
佐藤收拳准备再跃,但青龙把无极棍棍梢往下一压,从额头滑到后颈,轻轻一按。砰的一声,佐藤下肢液压肌腱连同膝关节同步锁死,整个人仰面栽倒在碎石堆上,四肢被自己压不平的金属骨架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钛合金骨架、神经增幅、液压肌腱、皮下嗅探芯片——你这一身装备,放在三十年前确实挺唬人。”青龙把无极棍倏地收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腰间的棍鞘里,低头看着地上的佐藤夜庭,“但现在你躺的地方叫泰山,你的祖先当年在这里见过我的同类,没敢动手。”
佐藤躺在地上瞳孔猛缩,动不了——不是液压肌腱锁死的程度超出了他的复位权限,而是那个棍梢离开后颈时,有一丝雷气注入了他的脊椎人工关节。那股雷气正在沿着中枢神经往上爬,爬到髓核的位置停住,不继续伤害他,只是悬在那里,像一柄始终没有落下的剑。
“你是三口组暗杀课的,不听虹口道场指挥,更不知道春雷行动终止的真正原因。你要数据——你颅骨里芯片残余的那点存储空间,回去以后还能读出来吗?”青龙低头俯视着他。佐藤没有回答。他耳后的监听芯片已经废了,速算模块也点不亮,只剩基底生物听觉还在运作。
这时候站在院门外的老孙头对着机房墙上的窟窿连连叹气:“墙又破了。去年屋顶炸了换瓦,今年瓷砖又稀碎了两块——这是碧霞祠,不是什么地下擂台。”他的声音一半是心疼一半是认命。
小高端着手机比对着系统里的通缉照片,忍不住脱口而出:“一米五七——我光看通报参数还以为会很吓人。”
“他吓人,”青云把扫帚搁在院墙上,走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上锁死的佐藤,“就是个子矮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