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深处那团被铁磁矿脉囚禁了亿万年的东西,在感应到同类雷气的同时猛地跳了一下——山顶整片草甸的所有碎石在同一瞬间震离地面,碎即又同时落回原位,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那不是地震,是共鸣。
“你——你在和它对话?”Raphael 握探测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它在和我对话。它说——‘你怎么现在才来?’”青龙收回了手。掌心雷纹的青光缓缓消退,蹲下身用指尖在脚边一块碎石上画了一道极简的青光雷符。符成之际,山体内部铁磁矿脉的谐振频率自动调整了一格——囚笼的压力微微松开了一丝。他站起身来对 Raphael 说,“它不是敌人,不需要镇压,也不需要收服。它只是被关得太久了,想透口气。”
“那它是什么?我是说物理上——它是一个等离子体能量团?一个自持的球状闪电?还是一个完全不在我认知范围内的新物理实体?”
青龙用短促而肯定的语气答道:“都不是。它是欧洲的上古雷源。和我们东方不同——东方修炼者把雷霆之力炼成雷法、刻成金光雷符、融入掌心雷纹,一代代传承、突破,所以能量始终在流通中保持活跃。但喀尔巴阡山脉没有雷法传承,没有体系化的主修与突破,这片大陆曾经觉醒的雷霆之力无人引导,沉寂于山腹,只能被自然生成的磁铁矿脉层层束缚着承受漫长的地质更替。”
Raphael 慢慢蹲下来把手悬在碎石上方,指尖微微发麻,像被无数极细的针轻轻刺着。他沉默了几息,压低声音问:“你可以让它不被束缚吗?”
青龙点头。“让它沿着喀尔巴阡山脉的地脉往东南方向传导,和 bucegi 山残存的能量印记汇合,再沿着阿尔卑斯-喜马拉雅造山带向东接上昆仑-秦岭-泰山的地脉主线,纳入九霄雷符管辖范围。以后它就不是一座孤山底下的囚徒,而是全球地脉网络里的一个正式节点。”
“需要我做什么?”Raphael 问。
“你在布加勒斯特的监测站,在 bucegi 山顶的电磁感应器——把它们的实时数据公开。就像鲁平做的一样。数据不加密、不设密级、任何国家和机构都可以自由下载、自由比对。欧洲需要自己的观测网。喀尔巴阡山脉的苏醒不是孤立事件,阿尔卑斯-喜马拉雅造山带的所有古老能量节点都可能在未来几十年里逐一响应。没有人知道整个板块边界上还沉睡着多少类似的上古遗存,你们必须赶在每一次共振之前先铺好基线观测。”
Raphael 低头看着还在跳动的电磁感应器屏幕,摘下了他一直戴着的那副圆框眼镜。他的眼窝比平时更深,但瞳孔里映着雷符的余光。片刻后他重新戴好眼镜,将山顶最后一组磁异常数据存入平板,然后认认真真地朝青龙伸出手。“成交。数据服务器我来搭。缺的经费我可以向欧盟研究委员会申请——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让布加勒斯特大学物理系先相信这座小丘底下真的埋着你们领域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青龙走到山脚时回头看了一眼雷鸣丘顶,刚才他画在碎石上的那道雷符在山风中微微闪了一下,隐藏在碎石间的残余束缚正被释放出的雷气引向山体深处。那个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存在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安静地渗入地脉,向着 bucegi 山方向缓缓流去。
当天下午,Raphael 在自己的物理系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名叫“European tellurietwork”的文件夹。第一行文档标题是——“carpathian thunder Source: Initial magic Survey and Energy Resonance profile”。他在致谢栏里敲了一句:“致来自泰山的青龙先生,他让我明白了雷声不是气象,是山在呼吸。”
他敲完这行字后给鲁平发了一封邮件,附件是雷鸣丘磁异常数据的原始波形和 bucegi 山洞穴岩画的赤铁矿能谱分析。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老鲁,我们这边也有一个‘泰山’。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