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好放进公文包。
伊东零坐在老孙头旁边,安静地涮了一片羊肉,忽然转头对鲁平说:“我前段时间去碧霞祠,在那道被地脉震裂的青砖缝旁边感到过相同的波动。你在论文里引我的那段话里说‘被震碎的青砖是用雷气缝起来的’,建木计划的数据一旦实现全球实时共享,所有曾经以为互不相干的山脉都会重新连在一条主根上。”
魏院长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对折的A3图纸。图纸摊开后占了大半个桌面——那是一张全球地磁异常节点分布图,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五个主节点已标为金色,喀尔巴阡山脉的bucegi山、雷鸣丘、阿尔巴尤利亚三个节点标为淡绿,阿尔卑斯山的马特洪峰节点标为待确认的绿色虚线,还有尚未写入任何官方文件的几个潜在节点分散在安第斯山脉、东非大裂谷和大洋洲某处海底火山带。
“这些点位全是我们基于公开数据比对出的初步结果。建木计划一旦完成全球联网校准,我们能实时监测全球地脉的压力分布。简单说就是把整颗行星的脉搏连成一条心电图。”
老孙头把铜锅下的炭火拨旺,撒了一把粉丝进去。“几千年来,守山的守山,守海的守海,守城的守城,各守各的,谁也不认识谁。现在好了,山跟山连上了,海跟海连上了,人跟人也该连上了。”他把漏勺往锅里一沉,“汤开了,先吃肉。”
立冬夜,碧霞祠正殿内青云一个人跪在蒲团上,把鹰嘴岩石英脉今晚的青色灯晕、长明灯灯芯底部的雷气隔膜、耳房木柜里那些逐年变长的雷纹刻痕,全部默记成礼。他抬头望向殿门外雪停后格外清透的星空。那棵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巨树不仅重新扎根——它正在沿着造山带的褶皱、海底光缆的包层、电离层的波导,把每一座还在呼吸的山脉重新接入彼此。
玉皇顶上雪霁风定,青龙睁开眼。系统地图上全球节点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逐一亮起——不是红色预警,不是绿色归档,而是一种全新的标记颜色。介于青和蓝之间的苍蓝色,系统没有给这个颜色命名,只是把它替换到了每一个已经接入全球数据共享网络的位置标注上。建木已成。他收回无极棍,袍角扫过崖石上极薄的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