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了。“简单来说,扎一针,道长就变成普通人了。时效大约六个小时,不会致命,我们还是很讲人道的。”
青云没说话,目光从那三根针上移开,扫了一眼山田正雄身后那些人的站位。二十三个人,加上山下待命的两辆车,总人数不会少于四十。四十个受过专业格斗训练、携带特制武器的杀手,专门挑了一个春分后三天、泰山游客稀少的清晨上山,目标明确地堵在了他的院子门口。
他想知道的是——是谁泄露了他的位置?知道青云就是泰山茶农的人,全天下不超过十个。
“山田先生。”老孙头突然开口了,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你那个针,扎我管用不?我就是个种地的,没有灵脉,你那个什么萃取物别浪费了。”
山田正雄看了老孙头一眼,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老人家,这不关你的事,请回屋去。”
“这是我的院子,我的茶园,我的茶苗。”老孙头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不关我的事?”
山田正雄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因为老孙头的话,而是因为他身后那些人的站位在这一瞬间被打破了——不是因为敌人从外面进攻,而是因为从院子里、老槐树上、排水沟的暗影里,同时出现了五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一个人从老槐树的树冠里落下来,轻得像一片叶子,道袍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白虎的体型比山田正雄见过的任何中国道士都要魁梧,东北大汉的身板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第二个人从碧霞祠的方向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山田正雄心跳的间隙里,节奏完全错位,让他的胸口莫名发闷。朱雀穿着深灰色的对襟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而有力的手腕,左手拎着一把龙泉剑,剑鞘上的铜饰在晨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
第三个人从院角的柴房里推门而出,玄武的脸上还挂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本发黄的《云笈七笺》,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教授,但余光扫过山田正雄腰侧电击器的瞬间,那一眼的锐利让山田正雄的拇指不自觉地离开了开关。
第四个人从排水沟的暗影里站起来——不是蹲着,是真正从影子里面长出来的,像一株暗夜里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麒麟的身形瘦长,穿着黑色的中式立领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像是两台深不见底的扫描仪,把在场四十个人的站位、武器、呼吸频率、心跳节律全部读取了一遍,然后闭上了。
第五个人站在屋顶上。
青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上来的。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瓦片上,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自然下垂,五指微张,像是在接收什么。他的目光从山田正雄身上扫过去,没有停留,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的事情。
山田正雄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所有的情报里都没有这五个人的存在。他的情报网告诉他,泰山上只有一个种茶的道士叫青云,修为不低但深居简出,周围没有常驻的帮手,最佳动手时间是春分后三天,因为春分当天的天地气场波动太大不适合封灵针的药效稳定。他算准了日期、路线、人数、武器配置,连撤退路线都规划好了三条。
他没想到的是,这座看起来只有一个人的院子底下,藏着一个完整编制。
“山田先生。”青龙在屋顶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铜锣一样在山田正雄的耳膜上炸开。“你刚才说,三口组的药剂师帮你改进了配方,从基伍湖的矿物包体里提了萃取物。”
山田正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包体,是我们正在监测的全球节点之一。”青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你动用了那个节点的物质,意味着你或者你的上线,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
“谁告诉你的?”
山田正雄没有回答。他身后的二十三个人同时动了——不是战术配合,而是预设在耳麦里的统一指令。前排三人拔枪,后排两人掷出闪光弹,两翼的霰弹手同时上膛,所有的动作在同一秒内完成,精确到像是被同一台计算机控制。
但他们没有开枪的机会。
麒麟先动的。他的身体从暗影里弹射而出,速度不像是人类能达到的,黑色立领衫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第一把枪的击锤还没来得及落下之前就点在了持枪人的腕关节上——不是重击,是极精确的一触,力度刚好卡在关节囊的承受极限上,腕骨瞬间脱位,枪从失去知觉的手里滑落。同一秒内他的左手已经扣住了第二人的肘关节,向内一拧一送,整个手臂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白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