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信息用加密信道传了回去。三联帮立刻安排了一组人马在松江附近踩点,山口组的技术小组开始模拟二十三楼的门禁系统,虹口道场的行动人员伪装成商务旅客分批入住周边的酒店。一切就绪,只等清明后第一个周末——周五晚上,协作组成员出现在爵士酒吧的时候,同时动手:椿美央接触核心成员获取终端密码,松江小组潜入培育基地采集茶苗样本,技术小组破解远程终端直接接入昆仑阵眼。
周五傍晚,椿美央从酒店出发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耳环。那对耳环是山口组的礼物,内藏微型麦克风和信号发射器,可以实时传输她周围的所有对话。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锁骨下方露出极小一片白得发光的皮肤,领口别了一枚翡翠胸针——胸针是反相共振设备的小型化版本,足以在她身边的人与共振网络之间插入一层相位反转的干扰信号,让对方既无法感知到她的真实意图,也无法通过共振网络向外界示警。她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设备,确认运转正常,然后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回以一笑,那笑容像是春天的风,温柔、无害、让人想靠近。
“林小姐,今晚一定会很愉快。”她用中文对自己说。
爵士酒吧在地下室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十点刚过,舞台上的三重奏正在演奏一首慢板的《Autumn Leaves》,虽然是秋天写给春天的曲子,但在这里一年四季都有人点。椿美央坐在吧台最里侧的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尼格罗尼,橙皮在酒液表面微微卷曲。她没有主动找人搭话,甚至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喝酒,安静地听着音乐,偶尔低头看手机,像任何一个来放松独处的都市女性。但她知道,目标人物已经到了——协作组的那位核心成员就坐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卡座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眉头微蹙地看着手机。他叫赵衍,龙虎山外门弟子,鲁平的大学同学,负责协调上海与龙虎山之间的所有数据传输。他的感知力在协作组里不算最强,但足够让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身边出现了异常。可惜今晚他的感知被那枚翡翠胸针发出的反相共振信号牢牢压制住了,他只会觉得有点疲惫,有点困倦,所有的异常都会被他自己的大脑解释为“加班太累了”。
椿美央等了四十分钟。等赵衍喝完第二杯威士忌,等他起身去了洗手间,等调酒师转身去接电话的那四秒钟。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向卡座,在赵衍的座位上坐下来,侧过身,后背靠着卡座的皮质靠背,一条腿曲起搭在座位上,姿态慵懒而自然。她把自己的酒杯放在赵衍的杯子上方,两个杯底之间只隔了两厘米。然后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细细的香烟,叼在嘴里,在昏暗的灯光下眯着眼四下看了看,像是忘了带打火机。
赵衍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坐在他的座位上,叼着烟,无辜地看着他,伸手在空气中做了个点火的示意动作。
“借个火?”她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萨克斯的低吟。
赵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他没有打火机。“我不抽烟。”
“那你该带一个。”她笑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可以坐这里吗?吧台那边太吵了。”
赵衍又愣了一下。他看到卡座里还有三个空位,但这个女人偏偏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他的威士忌还放在她右手边,杯壁上还凝着水珠。他想说“那边有位置”,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当然可以”。他坐下来,坐到卡座的另一侧,中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不是欲望,是一种类似好奇的东西,像在沙漠里看到了一朵不该出现的花。他从她那件墨绿色的长裙看到锁骨下面的翡翠胸针,看到耳垂上那对小巧的珍珠耳环,看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涂了极淡极淡的裸粉色。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他甚至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戒痕,像是曾经戴过戒指,但现在已经摘掉了。这个细节瞬间在他心里激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怜惜——一个单身女人,深夜独自在酒吧,曾经戴过戒指现在不戴了,她经历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读取。椿美央的幻术从来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法阵或者咒语,她只需要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