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做什么的?”椿美央歪着头看他,长发滑过肩膀,露出一段颀长的脖颈。
“做……数据。”赵衍顿了一下。
“数据?好无聊。再猜一次。”她把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尼格罗尼,苦甜的酒液在她嘴唇上留下一层湿润的光泽。
“数据分析。”赵衍又说。
“还是无聊。”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以内,她的瞳孔里映出酒吧昏黄的灯光和赵衍微红的鼻尖,“你信不信我能猜出你手机密码?”
赵衍笑了,他终于觉得有点意思了。“你猜。”
“五个零?六个八?还是你女儿的生日?你可能没有女儿,你甚至没有结婚,左手的戒痕应该是年轻时候谈过一段很久的恋爱,分手以后一直戴着那个戒指的空位来提醒自己不要再来一次。所以你的手机密码是你前女友的生日,或者你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赵衍愣了三秒钟。
“你……怎么知道的?”
椿美央没有回答,只是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赵衍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他刚才说没有打火机,但他其实有一个,只是自己忘了。他把打火机递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大脑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所有的警惕、所有的防线都像冰雪遇到了春风,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他开始说话。他说起了鲁平,说起了龙虎山,说起了松江的那个农业科技园,说起了二十三楼的远程终端。他说得很快,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每说一句,椿美央就微微点一下头,她的珍珠耳环就轻轻晃一下,翡翠胸针就发出一轮反相共振脉冲,把赵衍的每一句话编码后通过耳环里的微型发射器传送到山口组的通信中枢。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只需要在赵衍快要说到关键信息的时候轻轻眨一下眼睛,赵衍就会自动把剩下的话全部说完。
二十三楼的远程终端门禁密码是四个数字加四个数字。松江培育基地的温湿度控制参数是二十三、八十六、七十四。龙虎山茶苗共振频率的精确数值是194.67赫兹。昆仑阵眼的远程唤醒指令是一串十六位的十六进制代码,赵衍把它写在了餐巾纸上,推到了椿美央面前。
椿美央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餐巾纸,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抬起头,对着赵衍露出了今晚最真诚的一个笑容,说:“谢谢你,赵老师。你帮了大忙。”
赵衍愣住了。因为他终于听出那句话里少了一些东西——没有媚术,没有幻术,没有他潜意识里给自己编造的那些温暖滤镜。那句话就是一句普通的、冷冰冰的感谢,像一把刀,把前面所有的幻境一刀剖开。赵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已经迟了。
但椿美央的笑容也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人抓住了,而是周围的空气像变成了琥珀,每一寸空间都凝固了。她试图启动反相共振胸针,胸针没有任何反应。她试图释放幻术,幻术像泥牛入海,连一个涟漪都没有激起。她甚至试图喊叫,嘴巴张开了,声带震动了,但没有声音传出去。爵士三重奏还在演奏,调酒师还在擦杯子,其他客人还在低声谈笑,但这一切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她在那头,世界在这头,中间隔了一道她无法穿越的透明壁垒。
赵衍也从幻术中完全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写在餐巾纸上的十六位十六进制代码,苦笑了一下,把那行代码擦掉了。他抬起头,越过椿美央的肩膀看向酒吧最深处的角落里。那个角落本来没有人,但此刻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条细细的黑色纹身——不是龙虎之类的图案,而是一道雷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像是天雷在皮肤上劈出的痕迹。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眉毛极淡,眼睛却极亮,像是两盏点了很久的油灯。他平静地看着椿美央,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审问的意图——只有一种淡淡的、像看邻家小孩打碎了碗一样的无奈。
“矮树大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椿美央耳朵里,像落雷砸在面前的空地上,“你从京都来,走了一千八百公里,就为了偷这个?”
他伸手从虚空中一拽,椿美央感觉自己的耳环和胸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了下来,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落到那个人的掌心里。他没有看它们,只是随手一攥,微型电子元件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像踩碎了一颗花生壳。
“青